雨還在下，沒完沒了，像是老天爺在替誰哭喪。
我跪在錦繡宮的地磚上，膝蓋硌得生疼。面前那盆炭火燒得正旺，映得整個內殿都泛著一層暖紅的光，可是我還是覺得渾身冰涼。
慕容衍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他的面容依舊是那副俊美得近乎妖冶的模樣，可眉眼間多了一層灰敗的死氣，那是他囚禁我的第七天，我親手給他斟的那杯參湯里，據說摻了穿腸的毒。
可我沒有。
我真的沒有。
從被囚冷宮那天我就一直在想，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我的參湯里怎么會有毒？
我是懂藥的人。小時候黃婆婆手把手教過我，她說阿錦，你是個孤女，無父無母，能靠的只有這雙手。你把這幾味藥材認全了，將來看病抓藥的手藝夠你混口飯吃，不至于**。我跟著她在藥鋪里長大，什么樣的藥材沒見過？老山參的品相、藥性，我閉著眼睛都能辨出來。那參湯用了鳳儀宮送來的藥材，皇后娘娘專門囑咐過，這可是上好的老山參，最適合給陛下補身子。剛入宮的時候，麗貴嬪嘲笑我是鄉野丫頭，就憑一副好皮囊，才能入的宮，是皇后娘娘幫我解了圍，她還罰麗貴嬪抄寫**了呢，我覺得皇后娘娘對我有恩，從未懷疑過她，每次熬參湯都格外用心，親自盯著火候，寸步不離。
“陛下，”我仰起頭，眼眶里蓄滿了淚，絲絲淚珠在我的臉龐劃過，“臣妾沒有下毒，那參湯是皇后娘娘讓人送來的，臣妾只是...”
“夠了。”他甚至連聽都懶得聽，轉身坐回那張鋪著**皮的榻上，單手撐著額角，語氣倦怠得像在處置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朕不殺你，已是念在舊情。”
舊情。
我想起兩年前的上元節，他牽著我的手走過整條朱雀大街，滿城花燈如晝，他在燈火最盛處低頭吻了我的眉心，說阿錦，你是朕見過最有趣的人。那時我以為他是真的愛我，后來才知道，有趣這兩個字從來不是什么深情厚誼，不過是一個帝王對一件新鮮玩物的評語。
他誰也不愛。他從頭到尾愛的只有他自己。
我嫁進宮里的頭一年，就看清了這個事實。皇后娘娘待我極好，她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一個人，說話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