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轉了三圈推開一扇門——

不是茅房。

寢殿里燭火暗得很，龍涎香淡淡地飄著。

龍床帳子放了一半，床上躺著個男人。我醉醺醺地站在門口，腳下一軟，整個人栽進了帳子里，砸在他身上。

他醒了。一只手扣住我手腕，力道大得骨頭疼。

燭光里我看清他的臉——二十五歲上下，眉骨很深，嘴唇抿成一條薄線，眼睛沉得發(fā)黑。

“你長得還挺好看。”我嘴里蹦出一句醉話。

他眉頭皺了一下。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一盆冷水澆在我臉上。

我嗆著水醒過來，睜眼看見滿地散落的嫁衣，紅綢子被撕破了好幾處。

一只手掐住我脖子把我從床上拎起來抵在床柱上，后背撞上硬木，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蕭景珩。皇帝。他寢衣敞開，胸膛上還有我指甲抓出的紅痕。

“攝政王給了你什么好處？”他聲音冷得能結冰，“讓你爬上朕的床？”

我掰他手指掰不動，梗著脖子說：“你放開，我給你看。”

他盯了我三息，松了手。

我滑到地上，從嫁衣堆里翻出那個錢袋，啪地拍在桌上。

“這是攝政王給的三個月租金。我做滿就走，跟你銀貨兩訖。”

他低頭看著那袋黃金，燭光打在他臉上，那表情我看不太懂——像是在透過這袋子看很遠的地方，看一個三年前的人。

然后他一把將黃金掃到地上。

金錠子叮叮當當滾了一地。他反手抽出墻上天子劍，劍尖抵在我心口。

劍鋒刺破寢衣，冰涼的一點抵在皮膚上，我的手在抖。

但他眼里沒有殺意。牙行看人看了這么多年，這點我不會看錯。

過了很久，他把劍往回收了一寸。

“想走？”他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三個月后，你若還能活著出這宮門——”

他頓了頓。

“朕親自給你開門。”

入住鳳儀宮第三天，我終于明白了什么叫“坐牢”。

宮門有人把守，走哪都有人跟著，連上個茅房都有小太監(jiān)在門外候著。

馮德海——那個太監(jiān)總管——笑起來像只老狐貍，每時每刻都在不遠處站著，說是伺候，那雙眼睛盯我比牙行里抓賊的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