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去三亞看海，明天要去東北滑雪。
錢從哪來？
陳明給。
陳明的錢從哪來？
我給。
王莉自己有個弟弟，三十好幾了，沒個正經工作，整天游手好閑。
買車，找他**。
談女朋友要彩禮，找他**。
陳明就是個提款機，而我，是那個給提款機充值的。
我不是不知道。
只是覺得，我都這把年紀了，圖什么？
不就圖個兒子在身邊，老了有人管，病了有人問。
我給他錢，讓他去討好他媳婦一家。
只要他能把自己的小家穩住，只要他心里還記得有我這個爹。
我覺得，值。
現在看來。
***是個笑話。
七天。
我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我的親兒子，連個電話都懶得打。
住院的消息，是鄰居王嬸打電話通知他的。
王嬸后來給我送湯的時候，旁敲側擊地問我。
“老陳啊，小明怎么沒來啊？我那天打電話，他不是說知道了嘛。”
我怎么回答？
他忙。
他工作走不開。
他要照顧孫子。
我說了一大堆理由，說到最后，我自己都想笑。
他忙什么？
忙著在朋友圈里曬他陪岳父去釣魚。
忙著發他媳婦新買的包。
忙著一家三口去吃海鮮大餐。
這些，都是我轉到普通病房后，拿起手機刷朋友圈看到的。
每一張照片，都笑得那么開心。
每一張照片，都狠狠抽在我臉上。
我這個當爹的，躺在病床上發著高燒，口干舌燥想喝口水都得等護士。
他，我的好兒子，正用我給的錢，在外面盡孝，孝敬他的岳父岳母。
我閉上眼。
心口那股氣，堵得發慌。
不是悲傷，不是失望。
是一種冷。
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
我拿起手機，手指因為輸液還有點麻。
我點開銀行APP。
找到那個每月自動轉賬的設置。
收款人：陳明。
金額：10000元。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后，我按下了“停止并刪除”的按鈕。
屏幕上跳出一個確認框。
您確定要刪除該預約轉賬計劃嗎？
我點了確定。
世界清凈了。
02
手機放下不到三個小時。
它就跟瘋了一樣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我的好大兒。
我看著那個名字在屏幕上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