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三天沒怎么合眼。
曉慧又接著說問：
“媽，你那手術能不能緩一緩？”
“我跟磊子這個月信用卡要還一萬二，實在倒不開了，你住院那三萬能不能先借我周轉？就半個月?！?br>我拿著手機，看著茶幾上那張紙條。
杜明把換車的錢取出來給我治病，女兒卻打電話來要把這救命錢借走去還信用卡。
“**已經把住院費湊上了?！?br>我的聲音很平。
曉慧卻沒有察覺，笑了般松口氣。
“那正好啊，你住院不是有醫保嗎？自己花不了多少?！?br>“那三萬你先給我，等我緩過來再給你補上?！?br>她理所當然已經把錢如何安排都規劃好了
“醫保報銷是有比例的?！?br>我的聲音冷下了。
“媽，你跟我算這個賬有意思嗎？”
曉慧的聲音一下尖了起來。
“我是你親閨女，三萬塊錢你都肯不借！”
我閉上眼睛。
“再說吧?！?br>“什么叫再說？媽你……”
我掛了電話。
下午杜明回來，把五千塊現金放在桌上。
“借到了，是老周給的?！?br>我看著他。
五十一歲的男人，后腦勺已經白了一片，手心也被方向盤磨得發亮。
“明哥，你那新車……”
“不急?！?br>他把錢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先住院，別的不用想?！?br>我拿起那五千塊，鈔票很舊，疊得整整齊齊，橡皮筋勒出兩道印。
“老周不著急要吧？”
杜明沒看我：“不著急?！?br>我知道他撒謊。
老周開修車鋪的，去年剛離了婚，手頭緊得叮當響。
這五千塊，不知道杜明說了多少好話才借來的。
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杜明的鼾聲從旁邊傳來，均勻，厚重。
我打開手機，點開銀行APP。
余額：6，000，000.00。
杜明翻了個身，手搭在我腰上，迷迷糊糊說了一句：“別怕，有我呢?！?br>我沒動。
眼淚從眼角滑下去，流進枕頭里。
我親閨女打電話來要救命錢還信用卡。
我老公求人借五千塊救我的命。
我閉上眼。
第二天我去了醫院，辦了住院。
杜明要請假陪我，我沒讓。
“你跑車去，一天好幾百呢。”
他猶豫了半天，把保溫桶塞給我。
“排骨湯，中午自己熱著喝?！?br>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