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病房門口，看了我好幾秒。
“桂芬。”
“嗯？”
“你要是疼，就給我打電話。我過來二十分鐘。”
“知道了，走吧。”
他轉身走了兩步，我叫住了他。
“明哥。”
“嗯？”
“你真不心疼那兩萬四？攢了六年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皺紋堆起來。
“車沒了能再攢。你沒了，我攢給誰？”
他走了。
我坐在病床上，抱著保溫桶，燙的。
我住院的第三天，下午三點，病房門被推開了。
曉慧走在最前面，手里提著一兜蘋果，袋子上的價簽還貼著9.9元。
后面跟著女婿**，進來就坐下刷手機。
最后進來的是曉慧的婆婆王美蘭，燙著小卷，拎著一只仿LV。
王美蘭進門先環顧病房，嗓音尖細：
“喲，這是雙人間啊，醫保能報銷不？”
曉慧把蘋果放在床頭柜上，坐在床沿，握住我的手：
“媽，你瘦了。”
我沒接話。
只是注意到曉慧的指甲剛做的，上面貼了碎鉆，一雙指甲少說兩百塊。
王美蘭嘆氣。
“桂芬啊，你說你這病，來得不是時候。”
她說著，拍了一下曉慧。
“曉慧跟磊子正看學區房呢，首付還差十五萬，你這住院又要花錢，兩頭難。”
我說：
“醫保能報大部分，花不了太多。”王美蘭眼睛一亮：“那報銷下來的錢，你打算怎么用？”
曉慧立刻接話：“媽，我跟你商量個事。”
“磊子他弟那個面館，生意好起來了，想開個分店，就差兩萬啟動資金，你要是手頭寬松，那醫保報下來的錢……”
杜明正好拎著保溫桶進來，聽到了后半句。
他把保溫桶重重放在桌上，聲音不大。
“**還沒手術呢，就惦記上報銷的錢了？”
王美蘭臉一沉。
“老杜你這話說的，一家人什么叫惦記？曉慧不是你閨女？”
“我閨女？”
杜明看著曉慧。
“**住院三天，你來了幾次？今天第一次來吧？”
曉慧臉瞬間紅了。
**頭都沒抬，繼續刷手機，嘴里嘟囔一句：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肌瘤十個人里八個有。”
杜明猛地轉頭看他。
“你說什么？”
**終于抬頭了，一臉無所謂。
“爸，我說這病沒那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