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尸，是我未活過的命
暴雨砸在實驗室的鋼化玻璃上，像無數只指甲在抓撓。
沈曜的撬棍第三次折斷時，量子鏡面終于裂開一道縫。
腥甜的血從他虎口滲出，混著雨水滴在鏡面邊緣——鏡中，另一個他，正以仰面的姿態懸浮在虛空里，脖頸被一條灰舊圍巾勒得發紫，雙眼圓睜，瞳孔里還倒映著未熄的燭光。
那圍巾，是他七歲生日時，母親教他織的。針腳歪斜，毛線打結，他哭著扔進壁爐，燒成了灰。
可鏡中人，戴著它，死了。
沈曜沒哭。
他從背包里掏出火油，擰開瓶蓋，淋在鏡面裂口上。液體順著鏡框流下，像血，像淚，像他七歲那年，母親在火里喊他名字的聲音。
“你活得太久了。”他啞聲說，劃了火柴。
火焰轟然炸開。
鏡面扭曲、熔化、坍縮，鏡中人被火舌卷入，皮膚焦裂，肌肉剝落，卻仍睜著眼——死不瞑目。
沈曜退后三步，冷眼看著。
火焰里，忽然浮出一張臉。
祁凜。
那個被官方檔案標注為“死亡觀測者”的男人，那個只存在于監控錄像和死亡報告里的幽靈，此刻，正從火中緩緩浮現，眉眼，鼻梁，下頜線——和他一模一樣。
火光映著他蒼白的唇，嘴角微揚，像在笑。
“你燒的，是我。”
聲音從灰燼里滲出，不是回音，不是幻聽——是貼著耳膜低語的，真實存在的聲音。
沈曜猛地抬手，一記肘擊砸向鏡面殘骸，玻璃碎裂如冰雹，他沖進火場，伸手去抓那具焦尸的衣領——
卻抓了個空。
火焰驟然熄滅。
煙塵中，一人緩步走出。
白大褂沾滿灰燼，衣角仍燃著幽藍的火苗，不滅，不熄。他手中攥著一封信，信封泛黃，郵戳是七年前——沈曜辭職離開量子實驗室的那天。
署名：沈曜。
沈曜后退，撞上控制臺，警報燈紅得像血。
“你……是誰？”
那人抬眼，瞳孔里沒有光，卻有七十三道微弱的心跳波紋在流轉。
“第73號異常體，”他輕笑，聲音像生銹的刀片刮過骨頭，“你又在加速崩塌了。”
沈曜喉嚨發緊：“你不是祁凜。祁凜是觀測者，他不會笑，不會說話，不會……長成我的樣子。”
“觀測者？”那人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