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馬上爬起來，就那么趴在地上，臉貼著滿是灰塵的磚地，感受著從地底滲上來的涼意。
這就是她以后要住的地方了。
過了很久，她慢慢爬起來，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三間破屋，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房梁。墻皮斑駁脫落，露出里面的土坯。窗戶紙早爛光了，風從破洞里灌進來，嗚嗚地響，像鬼哭。
院子里是大概半畝的荒地，長滿了枯黃的野草，草有半人高。地中央有一口井，井沿的石頭上長滿了青苔。靠墻的地方歪著一棵老棗樹，樹干被蟲蛀了大半，葉子稀稀拉拉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這就是蘇錦年余生的全部了。
她走進正中間那間屋子，里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缺了腿的木板床，用幾塊磚墊著。墻角有一床發霉的被子，散發出濃烈的霉味。地上有幾只死老鼠，干癟的**上爬滿了螞蟻。
蘇錦年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這一切，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她哭了整整一個時辰，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眼睛腫得睜不開，哭到最后連站都站不穩，癱坐在那張破床上。
包袱里有一套換洗的囚衣，一個缺了口的粗碗，一雙筷子，還有一小袋干糧——兩塊發硬的雜糧餅子。
蘇錦年把干糧拿出來，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但她還是吃了，一口一口地嚼，嚼得太陽穴突突地疼。她知道自己必須吃，不吃就會死。
她不能死。
父親臨刑前看她的那個眼神，她一輩子都忘不了。他在求她活著。她蘇家一百二十三口人的命都搭進去了，如果她也死了，那樁**就永遠沒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蘇錦年咽下最后一口干糧，用袖子擦干眼淚，站起來。
她開始收拾這間破屋。
她從井里打了水，把屋里的灰塵擦干凈，把發霉的被褥拿到外面曬。她把碎瓦片清理出去，把漏風的窗洞用破布堵上。她沒有工具，就用手。指甲斷了，指甲蓋掀翻了，血淋淋的，她撕下一塊衣角包上，繼續干。
天黑的時候，屋子總算能住人了。
蘇錦年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望著屋頂的破洞，能看見幾顆星星在天上閃。晚風從破洞里灌進來，涼颼颼的。她縮了縮身子，把薄薄的被子裹緊。
外面傳來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