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23點59分。

她蜷縮在臥室床角，后背緊貼著冰涼的墻壁，被子拉到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走廊里的聲控燈透過門縫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昏黃得像快要咽氣的螢火蟲。

三、二、一——

零點整。

咚。

頭頂的天花板傳來一聲沉悶的拖拽，像有人拽著一袋沉甸甸的東西從房間這頭拖到那頭。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節奏。許清的指甲掐進掌心，呼吸驟停。拖拽聲持續了大概四十秒，然后是短暫的寂靜，接著——

嗚嗚嗚。

哭聲。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哭聲，像被人捂住了嘴，像在求救，又像是在阻止什么。聲音從天花板的縫隙里滲下來，清晰地灌進她的耳朵，好像那個女人就趴在她頭頂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隔著一層薄薄的預制板，對著她的頭皮在哭。

許清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搬進這棟樓才三天。老舊小區，六層板樓，沒有電梯，一層兩戶，她住在五樓。租金便宜得離譜，采光一般，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棟樓沒有監控，樓道里的聲控燈時好時壞，物業形同虛設。一個獨居女生按理說不該選這種地方，但她偏偏選了。

她自己也想不太起來當初為什么選中這里。搬家前那段時間的記憶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抹過一樣，****的空白，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她只記得自己很著急，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催著她，必須在某個時間節點之前搬進來。至于其他的，她懶得去想，或者說，她本能地不愿意去想。

哭聲漸漸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咔嚓——咔嚓咔嚓——

是指甲。指甲在刮門板。

不對，不是她的門，是樓上。但那個聲音太近了，近得就像有人蹲在她家門口，用指甲一點一點地刮過她的防盜門。金屬和指甲摩擦的聲音尖銳而刺耳，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像某種惡意的倒計時。

走廊里的聲控燈突然亮了。

許清猛地轉頭看向門縫。那道光從昏黃變成了慘白，然后又滅了。幾秒后，又亮了。又滅。一亮一滅之間，她清楚地看到門縫下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