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金佛寺------------------------------------------“不禮貌？”孔問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哎哎，你先別急。”，孔問的發小。。，肩膀也寬出一截，整個人墩墩實實的，像一顆土豆地雷。，袖口臟兮兮的，臉上永遠掛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我怎么不急？”孔問甩開他的手。，又看了一眼地爐旁的老頭，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拍了拍孔問的肩膀：“哥們兒，問你個事兒啊。”他壓低聲音，但那個音量整個屋子都聽得見，“你說這故事，有沒有那啥？”：“啥？就是。”趙志勇用手指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那些個小亮點啊，盲點啊什么的。你不是最擅長從嘴里臉上找破綻嗎？什么這個人說話前后矛盾，那個時間對不上之類的。你從這小故事里發現啥沒有？”：“滾犢子邊去吧你。”，也不惱，轉頭看向秦瑜：“瑜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哥這人就這樣，喜歡刨根問底，跟**一個德行。”
“你就再多說兩句唄，那故事后來到底咋了？那個**后來出事兒了沒？”
秦瑜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沒了，就這樣。你愛信不信吧。”
她轉身就走，推開了石頭屋子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門，冷風呼的灌進來，地爐里的火苗猛的晃了一下。
她頭也沒回的出去了，木門在她身后啪地關上。
趙志勇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哎哎，瑜姐，你別和我哥置氣啊！我哥他就嘴欠，人其實不壞！”
“別追。”孔問一把拽住他的衣角，“讓她去。”
趙志勇被拽得一趔趄，回頭瞪了他一眼：“我說你丫的，人姑娘你就不能讓讓人家？”
“老跟人爭啥爭？咱倆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就她一個能當翻譯的，你把她氣走了，回頭誰幫咱跟老頭說話？”
孔問松開手，往椅背上一靠：“她走不遠。外面零下十度，她連件厚外套都沒穿，最多三分鐘就回來。”
趙志勇狐疑的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孔問：“你確定？”
孔問沒回答，而是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湊到地爐邊點著了。
他深吸一口，煙從鼻子里噴出來。
趙志勇見他不說話，自己也不好再追出去。
他悻悻的坐回凳子上，雙手撐著膝蓋，嘆了口氣。
“不是我說你，孔問。”趙志勇的語氣認真了一些，“咱倆從京城到都城，從都城到康縣，從康縣又開了兩天的車才到這兒。”
“你一路上啥也不跟我說，就說來旅游。你看看這地方…”他朝四周比劃了一下。
“全是牛糞餅！墻上糊的是牛糞，地上鋪的是牛糞，連這爐子里燒的都是牛糞。”
“咱倆到底來干嘛來了？你這會總得給我交個底了吧？”
孔問彈了一下煙灰。“你想知道？”他問。
“廢話。”趙志勇說，“你要再跟我打啞謎，我現在就走出去，攔一輛牛車，自己回都城。”
孔問笑了一下，那笑容有點苦。
他把煙叼在嘴角，站起來，走到門口，扒著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沒有人，月光把石頭地照得慘白。
秦瑜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他轉過身，走回來，在地爐邊蹲下，朝趙志勇招了招手。
“來，坐下，我跟你說。”
趙志勇從凳子上滑下來，蹲在他對面，兩個人隔著一爐牛糞火，像兩個在胡同口下棋的老頭。
“咱這次來，取東西。”孔問說這話的時候，抬手指了指頭頂。
趙志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抬起頭，看了一眼石頭屋子黑黢黢的房梁，又低下頭看著孔問：“取東西？取什么東西？這破房梁上能有啥？”
孔問沒說話，手指依然指著上面。
趙志勇愣了兩秒鐘，忽然一巴掌拍掉孔問的手：“你丫的別打啞謎！咱哥倆明說不行嗎？”
“又是取東西又是指天花板的，你當你是地下黨接頭呢？”
孔問揉了揉被拍紅的手背，也不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么多。來金佛寺，取一樣東西。”
“金佛寺？”趙志勇皺眉，“你是說咱白天看見的那寺？金佛寺？”
“對。”
“你有啥東西擱這兒了？”趙志勇問，“你以前來過這兒？我怎么不知道？”
孔問搖了搖頭：“不是我的。老爺子的。”
聞言趙志勇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他的眉毛擰在一起，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壓低聲音：“孔老爺子的？他讓你來的？”
“對。”
“他個半百老頭能有什么東西放在這兒？”趙志勇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再說了，他還能走到這兒來？”
“他二十來歲的時候來過。”孔問打斷他。
趙志勇掐著手指算了算：“二十來歲……他跑這兒來干嘛？做生意？還是……犯事兒了跑路？”
孔問瞪了他一眼：“你揪著這玩意算啥？跟你說了你也不知道。”
“那你說點我知道的啊。”趙志勇急了，“老爺子的東西，到底是啥玩意？值錢不？”
孔問把煙頭摁滅在爐沿上，火星子濺了兩下就滅了。
他看著趙志勇，目光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煩躁。
“你掉錢眼里了？”他說，“是什么東西我也不清楚。他只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到金佛寺，找堪布，說孔秦松的諾布，他就會把東西交出來。”
趙志勇眨了眨眼：“就這？沒別的了？”
“沒別的了。”
“堪布？諾布？”趙志勇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堪布是啥？諾布又是啥？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