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藝，米白色的羊毛線，角上繡了一朵小小的梅花，針腳細密。我奶奶說梅花耐寒，繡在圍巾上，冬天就不怕冷了。
他愣了一下，沒接。
"拿著吧，"我說，"我馬上回宿舍了，用不上。"
他接過圍巾，看了我一會兒。
"謝謝。"
我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園區十點鎖門，你早點走。"
他沒回話。
我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一條圍巾而已，我奶奶教我織過好幾條，回頭再做一條就是了。
第二天上班，門衛大叔把圍巾還給我了。
"昨晚一個小伙子托我轉交的，說謝謝你。"
圍巾疊得整整齊齊，干干凈凈，還帶著一點陌生的氣息，像木頭和清茶混在一起的味道。
這事兒我很快就忘了。
一個月后，子公司來了個新領導巡視。
消息傳開的時候，整個園區都炸了鍋。說是集團總部派下來的核心管理層，要對子公司做業務評估。
我坐在倉庫隔壁的小辦公室里整理單據，沒太當回事。巡視的大領導跟我有什么關系？我連會議室的門都進不去。
直到那天下午。
我去三樓送文件，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一群人。
領頭的那個人穿著黑色西裝外套，沒打領帶，襯衫領口解了一顆扣子，整個人干凈利落，像是從商業畫報里走出來的。
我一下子站住了。
因為我認出了他。
長椅上的那個人。
他也看見我了。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跟旁邊的人繼續說話，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我站在走廊里，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別的。
是因為這個人我在集團內部通訊錄上見過他的照片。
顧之寒，騰華集團創始人之子，剛從海外調回國內的**人。
那天晚上坐在長椅上的人，是騰華集團的少東家。
而我把圍巾遞給了他，還說了句"別坐太久"。
我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深呼吸了三次。
天沒塌，地沒裂。就是有點后怕。
不是怕得罪他，是怕他覺得我多管閑事。
那天傍晚下班的時候，我在園區大門口被攔住了。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那里，戴著耳麥，像是私人助理。
"請問是姜若寧小姐嗎？"
"是我。"
"顧總想跟您聊幾句，方便嗎？"
我跟著他走到園區另一頭的臨時辦公室，推門進去，顧之寒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翻著一疊文件。
看見我進來，他把文件放下了。
"坐。"
我坐下來，手放在膝蓋上，不知道該說什么。
"上個月，是你。"他開門見山。
"是我。"我沒裝傻。
"圍巾角上繡了朵梅花。"他說，"你自己繡的？"
"我奶奶教的。"
他看了我幾秒鐘。
"你在哪個部門？"
"行政崗，檔案整理。"
他點了下頭，沒接著問，而是忽然說了句跟工作毫無關系的話。
"你覺得這個子公司最大的問題在哪？"
我當時心想，你這不是為難人嗎？我一個整理檔案的，你問我一個百億子公司的問題？
但我轉念一想，反正我已經被發配到倉庫隔壁了，說錯了能怎樣？再發配到停車場？
"執行力差，流程太長。"我說，"一個物料申購，從提交到審批到采購到入庫，走完**流程要二十二天。競品公司七天就能搞定。"
他的眼神變了一下。
"繼續。"
"人員冗余嚴重。一個項目組掛了十五個人的名字，真正干活的不到五個。其他人要么是關系戶，要么是混日子的。你今天來巡視，他們能提前三天加班補數據，你信嗎？"
"還有呢？"
"還有就是信息斷層。總部的戰略文件發下來，到了子公司變成另外一套。中間隔了三層匯報，每層都加了自己的理解，到最后執行的東西跟原文件差了十萬八千里。"
我說完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叫保安來請我出去。
"你來這個崗位多久了？"
"四個月。"
"之前做什么？"
"市區分部行政主管助理。"
"為什么調過來的？"
"不肯幫領導親戚走后門報銷。"
他又看了我一會兒。
"你有興趣換個崗位嗎？"
我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什么崗位？"
"跟我做項目。不是行政，是業務。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