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數據分析和流程梳理。你剛才說的那些問題，我要你幫我從內部拆解，拿出可執行的方案來。"
我愣住了。
"你不是學行政管理的嗎？"他忽然說，"你辦公桌上那本《品牌戰略與整合傳播》已經翻到第六章了，書角折了二十多頁，筆記寫滿了空白處。你還自學了數據分析，筆記本電腦里裝了好幾個數據工具。"
我渾身一震。
"你怎么知道？"
"我下午路過你辦公室的時候，門沒關。"他說，"我多看了一眼。"
我盯著他，這個人，這個據說手握數百億資產的少東家，居然在巡視子公司的間隙，留意了我桌上的書和電腦里的軟件。
"你那天給我圍巾的時候，"他說，"我注意到你手上有墨水印子。不是簽字筆的墨水，是鋼筆的。用鋼筆做筆記的人，現在不多了。"
我說不出話來。
"考慮一下。"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三天內答復我。"
他走了。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腦子里一團亂麻。
三天后，我答應了。
接下來的一年，是我這輩子最累、也最充實的一年。
顧之寒把子公司的業務整改交給我做執行。說是執行，其實就是跟所有人較勁。流程要砍，人要精簡，數據要透明，每一刀都切在別人的利益上。
我得罪了很多人。
有人說我是顧之寒的跟班，有人說我是靠臉上位的花瓶，有人說我跟老板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我不解釋。
顧之寒也不解釋。他只是把最難的任務往我手里塞，然后用結果替我堵嘴。
半年下來，子公司的運營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總部的人下來復查，看著數據報告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這個方案，誰做的？"
顧之寒說："團隊的成果。"
沒提我的名字。
我沒在意。名字不重要，活干完了就行。
那年年底，子公司的整改項目拿了集團內部評優第一名。慶功的時候，有人起哄讓我跟顧之寒喝一杯。
我端起茶杯，笑著說："顧總，以茶代酒，謝謝您給機會。"
他跟我碰了一下杯，什么也沒說，但我注意到他嘴角動了一下。
那時候我不確定他對我是什么。
上級對下屬的賞識？搭檔之間的默契？還是別的什么？
他這個人心思太深，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你看得見底下有東西在動，但就是夠不著。
而我確定的是，我想留在他身邊。
這個念頭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是什么人？小鎮出來的姑娘，普通二本畢業，父母在老家開了個五金店，全家最值錢的東西是一臺二手面包車。
他是什么人？騰華集團**人，海外名校雙學位，福布斯榜單上的常客。
我們之間的差距，不是臺階，是天塹。
我花了很長時間勸自己斷了這個念頭。把所有時間都砸進工作里，用加班把自己填滿，不給腦子留空隙。
但那種感覺不聽話。
它像根細線，平時你感覺不到，但一到安靜的時候，就輕輕勒一下。
公司年會那天晚上，顧之寒喝了很多酒。
他平時幾乎不沾酒，但那天來者不拒，一杯一杯地喝，臉色越來越差。
散場后，所有人都走了，他靠在走廊的墻上，領帶扯歪了，外套搭在手臂上。
我走過去。
"顧總，我幫你叫車。"
"不用。"他說，嗓音悶悶的，"我站一會兒。"
"你喝太多了。"
"我沒醉。"
他這么說的時候，腳下踉蹌了一步。我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他整個人的重量壓過來，帶著酒的氣息和那種我聞過一次就忘不掉的木香味。
"姜若寧。"
"嗯？"
"你知道我為什么那天坐在長椅上嗎？"
"不知道。"
"跟我爸吵架了，"他說，"他覺得我接手集團的方式全是錯的。太激進，太不留情面。我把三個副總的權削了一半，他說我不懂人情世故。"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但我知道我是對的，"他繼續說，"數據擺在那里，事實擺在那里。我不可能為了幾個老臣的面子，眼睜睜看著集團往下滑。"
"那你后來坐在長椅上干嘛？"
"想一個人待會兒。"他說，"想想我到底在堅持什么。然后你來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