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我每天都在，你們隨時可以找到我。”
然后，我回家了。
我等了一天。
一個星期。
一個月。
一年。
我每個月都去銀行刷一次存折。
那串數字，像一個沉默的巨獸，安靜地趴在我的賬戶里。
我廠里的領導找我談話，說有人舉報我**。
我的鄰居看我的眼神也變得很奇怪。
我的丈夫，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因為這件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最后跟我離了婚。
他說：“這錢，是禍。我怕。”
我成了孤家寡人。
我等了整整一年。
沒有人聯系我。
沒有電話，沒有信件，沒有任何人上門。
那家銀行，就好像忘了這件事。
忘了我這個人。
一周年那天，我最后一次去了那家銀行。
我找到了那個金絲眼鏡。
他已經不認識我了。
我問他：“一年前，是不是有一個女人的賬戶里，多了一大筆錢？”
他警惕地看著我：“你是誰？你想干什么？”
我說：“那個人是我。”
他愣住了，然后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
“哦，是你啊。”
“那事啊，早就解決了。沒事了。”
他說，那筆錢，是銀行系統升級時，一個程序員寫錯了一行代碼，導致一筆備用金被錯誤激活了。
后來那個程序員被開除了，賬也平了。
“你賬戶里的錢，就是你的錢了，安心用吧。”
他拍著**向我保證。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信。
但我沒有再問。
從銀行出來，我取了十萬塊錢現金。
我用那十萬塊，在當時還是一片荒地的郊區，買下了一間小小的平房。
我告訴自己，如果有一天，銀行來要錢。
我就把這間平房還給他們。
剩下的錢，我一分沒動。
我繼續在工廠上班，繼續過著一個月幾百塊工資的日子。
直到五年后，我所在的城市宣布開發新區。
我買的那間小平房，被畫進了一個巨大的拆遷圈里。
一夜之間，我成了***。
我用那筆拆遷款，加上銀行里那筆錢的利息，在房價剛剛起步的時候，買下了十九套房子。
我辭掉了工作。
我開始學著當一個包租婆。
我學著品茶，學著養花，學著把自己的生活，過得像一首詩。
我以為，這件事，已經徹底翻篇了。
直到今天。
“周女士？周女士？”
王行長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拽了回來。
他臉上帶著不耐煩和得意的笑。
“怎么了？想起當年的事情，無話可說了嗎？”
“也是，面對這樣一筆天降橫財，很難有人能保持平常心。”
“我理解。但是，理解歸理解，規矩是規矩。”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簽字吧。今天簽，我們還能給你保留這套院子。明天，可就說不準了。”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幾個穿著制服的法警，在小李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他們手里拿著封條和錘子。
“王行長，可以開始了嗎？”為首的法警問道。
王行長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周瑜，我最后問你一遍。”
“這字，你簽，還是不簽？”
他以為，他贏定了。
我看著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子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王行長。”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從始至終，我都不是欠債的人。”
“我，是債主。”
03
我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不，不是石子。
是一顆炸雷。
整個客廳，死一樣的寂靜。
連攝像機都仿佛停止了工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瘋子。
王行長的臉上，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凝固了。
幾秒鐘后，他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債主？周瑜，你是不是被嚇糊涂了？”
“你侵占了我們銀行596萬，二十年！現在你跟我說，你是債主？”
“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他身后的記者們也跟著發出了壓抑的笑聲。
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和嘲弄。
仿佛在說，這個老**，終于被逼瘋了。
“王行長，你先別笑。”
我的聲音依然平靜，沒有波瀾。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