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去洗澡的時候，他的手機在床頭震了三下。
我沒想看。
可屏幕彈出的消息通知里，有一個詞讓我的手停在了半空。
"染染。"
那是我的名字，我的網名，也是一千萬粉絲認識我的稱呼。
通知來自一個叫"操盤手札"的微博號，我從沒見過這個賬號。
我猶豫了一秒，點進去。
那是一條超長的微博，發布時間是昨天凌晨兩點。
他在一條"做經紀人，你見過最高明的流量操盤手段是什么"的帖子下面，寫了一整篇回答。
開頭第一句話：
"我正在親手毀掉我女朋友，一個擁有一千萬粉絲的美妝博主。"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下一句更直接。
"她不知道，最近網上那些關于她**粉絲的錄音、耍大牌的聊天截圖，全是我用AI合成的。"
"一條一條往外放，節奏卡得剛剛好，每次她的粉絲集體脫粉的時候，都會有一個新賬號恰好冒出來接住這些流量。"
"那個新賬號叫蘇蘇。"
我的手指沒有動。
蘇蘇。
我認識。
周澤三個月前簽下的新人博主，他跟我說是公司需要新血液，讓我"多帶帶她"。
我還真的手把手教了她怎么選品、怎么控場、怎么跟粉絲互動。
我以為自己是前輩在提攜后輩。
現在看來，我是在親手培養自己的替代品。
浴室的水聲還在響，周澤不知道我在看他的手機。
我繼續往下滑。
"可能有人要問，你為什么要毀你自己的女朋友？她給你賺了那么多錢。"
"因為她賺的錢，永遠是她的。而蘇蘇賺的錢，才是我的。"
"染染和我簽的是男女朋友的情分，不是商業合同。她的賬號在她名下，品牌合作她自己談，分成比例她說了算。我不過是個免費勞動力。"
"但蘇蘇不一樣，蘇蘇和我簽的是經紀約，五年，收益七三開，我七她三。"
"所以你懂了吧。一千萬粉絲跟著一個給我三成的人，不如跟著一個給我七成的人。"
"做生意嘛，不寒磣。"
評論區涌進來幾百條回復。
"你是人嗎？這也好意思發出來？"
"所以你一邊當人家男朋友一邊算計人家？你們到底什么關系？"
也有人覺得不以為然。
"做經紀人不就是這樣嗎？資源往高處流，商業邏輯沒毛病。"
"只有我想問AI合成別人聲音不犯法嗎？"
周澤回復了那條質疑的留言。
"犯不犯法我不知道，但我完全不擔心。"
"因為她根本不會懷疑我。"
"我是她男朋友，她最信任的人。每次黑料出來她第一個找的就是我，問我怎么辦，我再假裝幫她滅火。"
"她做夢都想不到火是我放的。"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把手機放回了原位。
周澤推門出來，頭發還在滴水。
"怎么還沒睡？"
"等你。"
他笑了一下，走過來摟了一下我的肩膀。
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和往常一樣。
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味道讓我想吐。
周澤睡著了。
呼吸平穩，翻了個身，手臂搭在我腰上。
跟過去每一個夜晚一模一樣。
我等了半個小時，確認他不會醒。
然后重新拿起他的手機，打開那條微博，從他回復的那條評論接著往下看。
"說實話，AI合成音頻也沒什么技術含量。"
"網上有現成的工具，喂進去幾段她的原聲素材就行了。我手里她的直播錄音、視頻原聲多得是，素材庫比她自己都齊全。"
"合成出來以后，只要找幾個圈內爆料號幫忙擴散就行了。這些號平時就靠吃人血饅頭活著，你給他一段獨家素材，他根本不會去核實真假。"
"就這樣，第一條染染私下**粉絲的錄音，三天內轉發破了五十萬。"
我記得那條錄音。
三個月前，一段據說是我在**對助理罵粉絲"一群沒腦子的跟風狗"的語音，突然在全網炸開。
當時我完全懵了。
我根本沒說過那句話。
可錄音里的聲音確實是我的聲調、我的語氣、我說話的習慣。
我反復聽了十幾遍，差點以為自己失憶了，是不是真的在某個情緒失控的瞬間說過？
周澤那天下班回來看到我紅著眼，第一反應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