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哪句是假的？
八年，謝長淵確實沒進過我的門。
一次都沒有。
我握緊了懷里那封和離書。
既然走，就走得利落些。
今晚辭別老夫人，明早出府。
不拖了。
**章
雪斷斷續續下了一整天。
到傍晚，地上已經積了快沒過腳面。
周綺羅中午才走，坐在頤安堂里陪老夫人說了整整兩個時辰的話。
丫鬟們私下嘀咕，說周姑娘孝順，說話討喜，老夫人笑了好幾回。
青禾轉述給我的時候，臉色鐵青。
我沒什么反應。
她孝不孝順，跟我沒關系了。
等天色暗下來，我披了件舊棉斗篷，出了院門。
頤安堂在侯府西北角，離我住的清瀾院隔著三重回廊。
平時這條路走慣了，閉著眼都不會錯。
今晚走起來卻格外長，像是怎么也走不到頭。
雪落在肩頭，一層又一層。
我沒打傘。
反正打不打都一樣冷。
走到第二重回廊拐角的時候，我的腳步停了。
前面有人。
隔著飄飛的雪幕，我看到一個身影從書房方向快步走來，往頤安堂去。
玄色錦袍，腰間系了一柄窄刀。
是謝長淵。
和昨天一樣的方向，一樣的步伐，一樣的不會注意到我。
我下意識往廊柱后退了一步。
他從我面前三丈遠的地方走過去。
沒回頭。
風把他袍角吹起來，露出靴子上沾的半干泥點。
是從校場回來的。
他每天都去校場。練刀、練槍、騎馬、拉弓。
從早到晚，像是不知道累。
他推開頤安堂的門，進去了。
我站在廊柱后面，呼出的白氣被風打散。
本想等他出來再進去。
可和昨晚一樣，門沒關嚴。
今晚風更大。
聲音比昨晚更清楚。
先是老夫人開口。
"寒兒。"
她叫他乳名的時候，語氣總是特別柔軟。
"今日周家姑娘又來了，坐了一下午，你知不知道？"
沉默。
"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但外人看著，她三天兩頭往咱們府里跑，念卿那孩子臉上怎么掛得住？"
還是沉默。
老夫人的聲音重了一些。
"寒兒，今年是你和念卿成婚第八年了，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她？"
我攥緊了手。
懷里的和離書硌得心口悶疼。
是啊。
一點都不在意。
我等了八年的答案，不用他親口說，我也知道。
可下一秒，頤安堂里傳出來的聲音，讓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第五章
是謝長淵的聲音。
可和我印象里完全不一樣。
他平時說話冷得像淬了霜的鐵，三個字能省掉兩個。可這一刻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要把人活活撕碎的啞。
"娘，您以為我不想嗎？"
我愣住了。
"您以為我不想每天回院子，推開她的門，坐下來陪她吃一頓飯、說兩句話？"
風灌進門縫，雪粒子撲到我臉上，我渾然不覺。
"八年前瓊華宴上，她端著一杯酒從我面前走過去，裙擺上繡了一枝白梅。她沒看我，可我看了她整整一晚上。"
"回來以后，我跟爹說，蘇家的女兒，我想娶。"
我的呼吸徹底停住了。
他說什么？
是他想娶的？
這樁婚事，我一直以為是御賜，兩家長輩做主，他不情不愿。
他竟然說，是他自己要娶的？
老夫人的嘆息從門縫里漏出來，長得沒有盡頭。
"既然心里有她，這八年你為何……"
"因為我不能碰她！"
謝長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猛地彈了一下。
緊接著又壓下去，壓得極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娘，我不能碰她。"
"我怕害死她。"
我的手一下子攥緊了廊柱的邊沿，指節發白。
什么叫害死她？
頤安堂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然后老夫人的聲音響起來，帶了哭腔。
"寒兒，那噬心寒蠱……真的一點法子都沒有了嗎？"
噬心寒蠱。
四個字。
我從來沒聽過。
可"蠱"這個字落進耳朵的一瞬間，我的血好像全往腳底涌。
謝長淵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