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臉,罵我多管閑事。"
"但我必須搞清楚。那都是媽一分一分省出來的錢。"
最后一篇日期是五天前。
只有一句話。
"明天約了何志遠。當面對質。"
筆記本從我手里滑出去。
"啪"地砸在木地板上。
何志遠。
弟弟死前一天,要去找的人。
他要對質什么？
我抱著膝蓋縮在床尾。
窗外的月亮慘白。
掛鐘"咔噠、咔噠"地走。
凌晨一點。
跟弟弟死的時間差不多。
08
隔壁屋里突然有了動靜。
是爸媽壓低嗓子的爭吵聲。
我屏住呼吸,貼到墻根。
老房子隔音差。
"……必須明天就燒掉。"
林振山的聲音,急。
"可晚書已經起疑了……"
"她懂什么。按我說的辦。"
"振山,我害怕……萬一……"
"沒有萬一。人都死透了,還能翻天？"
蘇月蘭開始哭。
林振山的聲音又軟下來。
"月蘭,這都是為了保住這個家。你得清楚。"
死寂。
我靠在冰涼的墻皮上,腿軟得幾乎跪下。
他們在瞞什么？
為什么這么急著把弟弟的**燒掉？
我摸黑回到床上,搜"何志遠 城西 建材"。
跳出來幾條信息。
何志遠,三十二歲,本地一家小建材公司的負責人。
公司名字叫"遠誠建材"。
去年才注冊,注冊資本五十萬。
照片是個微胖的中年男,笑得很諂媚。
我又搜何曼麗。
她的微信朋友圈是公開的。
最近一條,三天前。
"兒子終于要回家了。這是他應得的。"
應得的。
什么是他應得的？
09
第二天一早,林振山說去殯儀館辦手續。
他出門前,反復看了我兩眼。
像是在確認什么。
蘇月蘭坐在沙發上發呆,眼泡腫成兩個核桃。
我挨著她坐下。
"媽,你認不認識一個叫何志遠的？"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茶杯從手里滑出去,在地毯上滾了兩圈。
"你……你從哪里聽來這個名字？"
"弟弟的筆記本上。"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媽,弟弟在查爸跟何志遠的關系。你知不知道他們在來往？"
蘇月蘭整張臉煞白。
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我不知道——"
"媽。"
我握住她的手。
"弟弟死前一天,要去找何志遠對質。第二天,他就猝死了。"
"你信這是巧合嗎？"
她的眼淚一下涌出來。
"晚書,有些事,媽爛在肚子里,比讓你知道好——"
門"砰"地被推開。
林振山站在門口。
臉陰得能擰出水來。
"你在跟她說什么。"
蘇月蘭立刻噤聲。
林振山一步步走過來。
"晚書,你翻了你弟的東西。"
"對,我翻了。"
我站起來,跟他對視。
"我想知道我弟最后這幾個月在干什么。"
林振山的手在身側握緊。
"何志遠是我以前生意上的合伙人。我欠他的錢,每個月還。"
"那弟弟為什么要查你們？"
"小孩子不懂事,瞎琢磨。這事到這兒結束。"
"爸。"
我盯著他。
"弟弟死前一天,約了何志遠見面。"
林振山的臉,在那一瞬間,血色盡褪。
蘇月蘭捂住嘴,倒抽一口涼氣。
"你……你還知道多少。"
林振山的聲音,飄了。
"我還知道,你們急著把弟弟火化,就是不想讓人查下去。"
我把話挑明。
林振山跌坐進椅子里,雙手捂臉。
許久,他抬起頭。
眼里全是***。
蘇月蘭撲過來抱住他的胳膊。
"振山,跟她說吧……瞞不住了……"
林振山盯著地板上的一個點。
聲音啞得像吞了砂礫。
"何志遠……"
"是我兒子。"
10
時間在那一秒停擺。
我聽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