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你受委屈了。"
我跪在他面前，搖頭。
"父親,女兒不委屈。"
"女兒心甘情愿。"
父親嘆了一口氣。
"那藥,你還在吃？"
我愣了一下。
我以為我瞞得很好。
父親瞇起眼。
"你那位師父三個月前給我送了信。"
"信里說,你這一身病拖不過今年冬天。"
我沒說話。
父親的聲音放得很低。
"既然定北王府那邊斷了，正好。"
"你師父的意思,是接你回云隱谷去。她說她還能為你試最后一帖藥。"
云隱谷。
那是我十二歲那年被父親悄悄送去的地方。
谷主是當世醫道第一人,世人都叫她"半仙"。她膝下只收了三個徒弟,我是關門那一個。
我在云隱谷待了四年,十六歲回京。十七歲先帝賜婚,我嫁去了定北王府。
那之后,我便只能背著蕭承淵偷偷寫信給師父。
她也只能背著所有人,偷偷給我送藥。
我中的毒,是娘親生我那一年中的。
那一年,娘親跟著父親去邊關勞軍,半路遇刺。劍上有毒，毒入了娘親的奶里,順著奶水進了我的身子。
我自小體弱,十二歲開始咳血。
師父說，這是慢性的"長生散"，無藥可解,只能緩。她替我撐了九年。
如今,撐到了頭。
"婉寧。"
父親又叫了我一聲。
"***走得早,這些年我對你虧欠多。"
"你想去云隱谷,父親送你去。你想留在京里,父親也護著你。"
"只一樣,你不能再回那個王府。"
我點頭。
"女兒明白。"
從書房出來,我才發覺外頭起了風。
寧府的丫鬟提著燈籠來接我。我剛走到回廊,迎面撞上一個人。
是我大哥,蘇景明。
蘇景明今年二十六，是禁軍統領。模樣跟我七分像,只是眉骨更高些。
他沒說話,只是把我抱了一抱。
"回來了就好。"
我鼻子一酸。
"哥。"
"那姓蕭的,我會找他算賬。"
"哥。"我抬眼看他。"別。"
"我跟他和離,是我自己的事。你跟他動手,旁人會說蘇家小氣。"
蘇景明的下頜線繃得很硬。
"那也不能讓他這么欺負你。"
"他沒欺負我。"我笑了笑。"是我賺了。"
"賺什么？"
"賺了清凈。"
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