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
我愣住。
"這是看守所規矩。"我媽說，"號子里鞋必須朝外，方便隨時穿、隨時集合。普通人家不會這么擺——大多數姑娘隨手一蹬，鞋頭朝里朝外都有。她擺得太整齊了，像受過訓。"
我喉嚨發緊。
"第二，她擇豆角。"
"擇豆角又怎么了？"
"她擇得太均勻。每一段都是兩寸，分毫不差。"
我媽一字一句："這是**農場的規矩。摘菜、剝豆、擇韭菜，都有定數。新人不會，老人一摸就準。她那雙手，干過這種活，干過很久。"
我后背沁出一層冷汗。
"第三，"我媽盯著我的眼睛，"她端茶杯。"
"……怎么了？"
"她雙手捧著，杯口對著自己。"
我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媽，這……這是禮貌啊。"
"普通人捧杯，杯口朝外，怕燙到嘴唇。"我媽搖頭，"杯口對著自己——是怕別人看見自己臉。號子里發飯、發水，老犯人都會下意識把碗口端向自己。這是幾年、十幾年關出來的習慣，改不掉的。"
她說完，松開我的手腕。
我手腕上留下五個紅印。
衛生間的水聲還在響。
我嘴唇發干："媽，您是不是太敏感了？她可能就是講究，就是……"
"建州。"我媽打斷我，"你聽我把話說完。"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劃開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老照片，監獄內部的合影。
她指著角落里一個低頭的女孩。
"二零一四年，平陽市女子監獄新入監一批人。這個，叫蘇雪。"
照片上的女孩低著頭，看不清臉。
但那個手腕上的月牙形疤痕，我隔著屏幕都看見了。
我胸腔里"嗡"地一聲。
"她……"
"她不叫蘇漫。"我媽一字一頓，"她叫蘇雪。二零一四年因為故意**罪入獄，判了十二年。前年九月，假釋出獄。"
"**……殺的誰？"
我媽看著我，眼神復雜。
"她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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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假釋**
我手里的杯子掉在桌上，茶水灑了一桌。
"媽，您再說一遍？"
"她殺了她自己全家。"我媽聲音壓得更低，"她爸、**、她爺爺、***。一夜之間。那年她十六歲。"
"不可能。"我猛地搖頭，"蘇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