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危險的巡邏任務,拼命攢錢,想要帶顧念和母親離開狼群去人類世界生活。
顧念知道父親的盤算。在狼群里,無狼生存不下去,但去了人類世界,她至少可以做一個普通人,上學、工作、結婚,過一種不需要狼形也能活下去的日子。
她一直以為那是她唯一的出路。
直到她十八歲生日那天,一切都變了。
那一天,狼群按照傳統為所有十八歲的年輕狼人舉辦成年禮,確認他們是否已經覺醒狼形。顧念照例沒有狼,這已經是她連續第六年收到同樣的結果了,她甚至已經學會了在長老宣布結果的時候面無表情。
成年禮結束后,父親破天荒地多喝了幾杯,醉醺醺地回到家里,對著母親哭了一場。顧念躲在房間里,隔著薄薄的一面墻聽見父親含混不清的聲音:“我對不起念念……我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生在了狼群里……”
顧念把臉埋進枕頭里,沒有哭。
她已經很久沒哭過了。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眼淚既不能讓她的內在狼憑空出現,也不能讓狼群的人對她好一點。她學會了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壓到胸腔最深的地方,用一層一層的冷漠裹住,假裝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她騙過了所有人,甚至有時候能騙過自己。
那天晚上,她睡不著,翻來覆去在床上滾了很久,最后爬起來去了雜木林。雜木林是她的避難所,從小到大被人欺負得狠了,她就會跑到這里來,找一個樹根坐下,把臉埋在膝蓋里,安安靜靜地待上一兩個小時,等那股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委屈慢慢散去。
那晚的月亮特別亮,亮得不講道理,像是有誰在天上點了一盞大功率的投光燈,把整個雜木林照得纖毫畢現。顧念坐在老位置上,抬頭看著月亮,心里忽然涌起一陣巨大的荒謬感。
月亮女神,分配伴侶的神祇,制造命運聯結的存在。她的族人信了一輩子的神,居然長這個樣子——冷冰冰的一顆星球,掛在天上,誰都不看。
她正想得出神,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那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從她自己身體深處涌出來的。那聲音說了一句話,但顧念沒有聽清內容,只覺得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