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從小就能看到天上飄著的文字。
他們說她將來是禍國妖妃，陷害忠臣，毒殺賢后。
阿娘只當它們是笑話。
畢竟她不過是個普通的殺魚女。
我爹更是個孤苦的窮書生。
他們青梅竹馬、干柴烈火，剛成婚就早早有了我。
怎么看都和妖妃扯不上半點關系。
直到三年后，爹爹在宮宴上遺失了娘親的小像，輾轉呈到了帝王桌案前。
1.
我透過窗戶，看見正屋的燈一直亮著。
來往的御前侍衛踩爛了爹爹為娘種的滿院芍藥。
娘親將我抱在懷里，眼睛卻直直地盯著空中：
劇情終于發展到這了！妖妃終于要和皇帝見面了嗎？
皇帝偷偷暗戀她好久了吧，當年江上救他一命，皇帝對她一見鐘情，陰濕占有欲皇帝和惡毒驕縱俏皇妃，好磕好磕。
不對，這孩子和男人是誰？寵妃怎么已經嫁人了！
無所謂啊樓上，她**活不久，據說是因為*#@￥……，死得老慘了。
昨日，爹爹被李世叔從宮宴上扶回家。
他滿面通紅，一身酒氣。
娘親一邊埋怨他一邊為他倒醒酒湯。
爹爹醉了酒，看起來比我還幼稚。
“婉娘，我想你。”
娘親只好彎下腰輕聲哄他。
我躲在角落偷看。
李世叔瞇著眼，盯著背過身的娘親和爹爹，眼神說不出的陰冷，像娘親案板上剛死的魚。
可他聲音里卻還帶著笑。
“天色不早，既然賢弟醉了，我就先告辭了。”
等李世叔走后，爹爹瞬間變了臉色。
連唇色都是一片慘白。
他握著娘親的手。
“婉娘。”
“你帶著阿姝先回漠北，避些時日可好。”
原來，是有人偷了爹爹夾在書中的畫，呈給了帝王。
那書放在家中書房的抽屜中，若非極其相熟之人，不可能找到。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那個滿臉假笑的李世書。
帝王收到后特意召見了爹爹，他的手輕輕拂過小像，良久才淡淡笑道：
“陳卿好福氣。”
娘親瞬間想起了之前那些飄在頭頂的字。
直覺不對，迅速收拾好行裝。
“明日天一亮，我就帶著阿姝離城。”
“可是陳宴，你必須和我們一起走。”
娘看著爹爹的臉，眉頭緊蹙，毫不掩飾地擔憂。
她在家一向說一不二。
可這次，爹爹沒有回話。
他彎腰將我和娘親緊緊抱住。
“婉娘莫急，我不過三甲末榜，不可能留任京城。”
“而且我已經修書給師傅，最多給我半月，從此天高皇帝遠，再也沒人能將我們分開。”
可今日一早。
太監便出現在門口。
“陛下有令，陳進士身強體闊，風姿卓然，命您秋獵陪侍御駕左右。”
又笑瞇著眼看向娘親。
“皇后娘娘對夫人一見如故，特求了夫人同去秋獵。”
“這可是天大的恩賜。”
“郎君，接旨吧。”
與其一同出現的，就是空中那些滾動的字符。
娘親閉了閉眼睛和爹爹一同跪下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