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弟弟不是走丟的,是二叔賣掉的,我背了二十二年的鍋
票上沒有名字,我也不知道是誰的。
我記得那段時間二叔經常來我家幫忙,衣服有時候就搭在我家柜子上。
這張票會不會是二叔的?
可二叔那天明明在燈會上幫著找人,他怎么可能去鄰省?
我把車票夾進了課本里,當時沒多想。
06
我十六歲那年,考了全校第一。
老師專門跑到家里來,跟我爸說:"蘇師傅,念念這成績,考重點大學都沒問題。"
父親坐在板凳上沒吭聲。
老師走了以后,他說:"學費從哪兒來?"
二叔剛好在旁邊,接了話:"大哥,要不學費我來出吧。念念這丫頭爭氣。"
我那時候還感激過二叔。
高中三年,我的學費、書本費全是二叔墊的。二嬸何翠萍為此沒少跟二叔吵架,說他們自己家蘇杰也要花錢,憑什么貼補我。
我聽在耳里,記在心中。暗暗發誓將來掙了錢一定要還上。
高三那年我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全額獎學金。
父親拿著通知書看了半天,終于點了點頭。
"去吧。"
就兩個字。
我知道他想說的是別的。他想說的是,"要是你弟弟在,他也該上學了"。
這些年我學會了一件事:聽懂父親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后面,那些沒說出來的話。
每一句都和弟弟有關。
大學入學那天,我一個人拎著箱子坐了六個小時的綠皮火車。
沒人送我。
宿舍里別的女孩都是爸媽陪著來的,大包小包,你扛我提,熱鬧得很。
我鋪好床,坐在上鋪發了一會兒呆。
然后打了個電話回去。
母親接的。
"到了?"
"到了。"
"吃飯了沒?"
"吃了。"
沉默了兩秒。
"你好好讀書,將來掙了錢,請人幫忙找你弟弟。"
電話掛了。
沒有一句"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在這個家里,弟弟是月亮,永遠高懸在每個人頭頂。
而我只是月亮旁邊一團看不見的陰影。
07
我在大學里認識了一個女孩,叫陸雅婷。
她是我的上鋪,湖南人,說話大大咧咧的。
我不愛說話,她話多。我不愛笑,她天天笑。我們倆按理說不應該合得來,可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