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qiáng)迫她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你以為你能當(dāng)我的妻子？”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一個人聽得見，“你只是一件祭品，萊拉。是我血族的戰(zhàn)利品，是我凱恩的所有物。記住了？”
他的手指很涼，像冬天沒有生火的石壁。
萊拉看著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到一百年前那個蜷縮在月光下的男人的影子。但她只看到了恨意、占有欲，以及某種她無法分辨的、更深沉的東西。
“我記得，”她說，“一百年前的事，我全都記得。”
她看見凱恩眼中的暗紅猛地翻滾了一下，像被攪動的巖漿。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又突然松開。
他退后一步，轉(zhuǎn)身走回主位，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宣布：“議和條件我接受。和親可以，但公主今晚就送入我的城堡。這是我的底線，沒有商量余地。”
阿爾法的拳頭砸在桌上，整張橡木長桌裂開一條縫：“你休想！”
“要么這樣，要么開戰(zhàn)?！眲P恩頭也不回地說，“你們自己選。”
萊拉按住哥哥的手臂，輕輕搖了搖頭。
她看著凱恩的背影，那件黑色的披風(fēng)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像一面沉默的旗幟。她想，一百年過去了，他變得更冷了，更硬了，身上的傷疤比當(dāng)年多得多，可他還是那個在噩夢中蜷縮的人。
她感覺得到。
血契的另一端，他的情緒正在瘋狂地翻涌——憤怒、仇恨、不甘，以及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像是恐懼一樣的東西。
他怕什么？
他怕她。
不是怕她的力量，而是怕她會再次讓他失去控制。
萊拉收回目光，垂下了眼睫。
第二章 血族城堡
萊拉被送入血族城堡的那天晚上，下著雨。
不是溫柔的細(xì)雨，而是那種鋪天蓋地的、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沖刷干凈的暴雨。雷聲在城堡的石墻外炸開，閃電將走廊兩側(cè)的畫像映照得慘白——那一幅幅血族先祖的肖像，眼珠子像是活的一樣，隨著她的經(jīng)過緩緩轉(zhuǎn)動。
帶路的是一個老仆人，背駝得厲害，走路的姿勢像是每一寸關(guān)節(jié)都在喊疼。他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沉默地引著萊拉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最后在一扇巨大的黑檀木門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