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開在湯臣一品大廳中央。

門里沒有沖出**。

先走出來的，是一個個失蹤者。

老劉，清潔阿姨，外賣員，樓下賣菜的老人，還有幾個沒人注意過的臨時住戶。

他們的魂很淡。

可每個人都還記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老劉沒有撲向陳硯。

他先跪到我面前。

“帝君，樓里還有活人。墻里還有活人。先救他們。”

我沉默了一下。

死者比活人更像人。

我走向湯臣一品內側。

隨著帝印第一角補全，我已越境陽世規則，金色屏障再也無法攔我。

系統音卡頓了一瞬。

「審判者權限高于陽牢防御。」

大廳里的人看見我走進去，表情都變了。

陳硯退到人群后，聲音發啞。

“顧舟，我承認我知道一部分。”

我停下。

他盯著我，眼里第一次沒有表演出來的笑。

“但你不能否認，我讓上千人多活了三天。”

他讓人調出數據。

入住人數，死亡人數，外部詭異密度，物資發放記錄。

每一條都很清楚。

如果沒有湯臣一品，這些人里很多確實撐不到現在。

陳硯咬著牙說：“我不是神。我只能選損失最小的辦法。”

我看著那些數據。

“你所謂的損失最小，是讓最弱的人先死。”

陳硯反問：“那你呢？你能讓所有人都活？”

我沒有立刻回答。

他抓住這個沉默，轉向眾人。

“聽見了嗎？他不能。”

“你們現在選。相信一個帶著鬼回來的帝君，還是相信一個已經讓你們活了三天的人？”

大廳陷入混亂。

有人抱著孩子走向我。

有人縮回角落。

有人哭著說：“我知道這里吃人，可外面更可怕。”

還有人低聲說：“陳硯至少是個活人。”

我沒有生氣。

我取出生死簿。

“選擇留下的人，寫入自愿陽牢冊。”

紙頁自動展開。

留下者的名字一個個浮現。

我爸**名字，也在里面。

我看向最底層雜物間方向。

他們被帶了上來。

我媽不敢看我。

“顧舟，媽知道你現在厲害了。可媽真的受不了和鬼待在一起。”

我爸低聲說：“我們只是普通人。我們想好好活著。”

我問：“就算這里會吃人？”

我爸沉默。

我媽哭著說：“也許不會輪到我們。”

這句話比任何**都刺耳。

陳硯一直盯著我的臉。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趁我分神，他猛的拍下總控臺上的紅色按鈕。

「陽牢第二權限啟動。」

「封鎖所有出口。」

大門合攏。

鬼門被一道白光壓的變窄。

留下者腳下的黑線同時繃緊。

幾個老人頭發肉眼可見的白下去。

有人慘叫。

“陳硯！你不是說不會有事嗎？”

陳硯額頭冒汗，卻仍強撐著說：“這是臨時措施，只要穩住，系統會恢復。”

我走向總控門。

陳硯喊：“顧舟，你強行破壞，外面的詭異會沖進來！”

我把帝印按在門上。

“陰司審判，從不靠別人相信。”

銅門震動。

門后傳來沉悶的敲擊聲。

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