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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英語開考前,青梅藏了我的助聽器
高考英語開考前0分鐘,我的助聽器不見了。
我瘋了一樣找遍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最后寄希望于青梅。
她看見我紅著眼睛跑來,平靜地給我打手語。
“是我藏的。”
我愣在原地。
“為什么?”
她皺了皺眉,抬手比劃著。
“可凡的系統規定他這次必須考全校第一。平時他考不過你,次次當第二。”
“所以這次,你讓一讓。”
我的心像是泡在海水里,呼吸不過來。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只有考上清華,才能加入王教授的課題組治耳朵。”
可她只是彎了下嘴角,用手語說。
“反正你聾了,我也不嫌棄你。”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我轉身就走,沒有回頭。
她不知道,聽力障礙的人可以申請聽力免考。
而一個月前,我已經申請了。
……
考完英語,我最后一個走出考場。
走廊里到處都是對答案的人,有人哭有人笑。
我慢慢走回班級,助聽器不在耳朵上,世界安靜得像沉在水底。
推開教室后門,孟清和和程可凡在最后一排打鬧。
程可凡拿著一支筆去戳她的胳膊,她笑著往后躲,椅子翹起來,差點仰過去。
兩個人鬧成一團,周圍幾個同學在起哄。
“考完了是不是該官宣了?”
孟清和紅了臉,拿課本拍過去,卻沒有否認。
程可凡笑著任由她鬧,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
那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小時候她摔跤哭鼻子,我也是這樣揉她的頭發。
我沒想到,三年前我用自己的獎學金資助的孤兒,已經與孟清和那么熟了。
那時他剛轉學來,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中午永遠只啃一個饅頭。
我看不下去,用獎學金資助他。
他紅著眼眶叫我哥哥,說以后一定會報答我。
我安靜地走進教室,程可凡最先注意到我。
孟清和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來。
她看見我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我看著她伸出手,語氣平靜。
“助聽器,還我。”
孟清和抬手比劃。
“好。”
她從校服口袋里摸出助聽器,然后微微低下頭。
左手輕輕撥開我耳邊的碎發,右手溫柔地塞入助聽器。
她的指腹帶著溫熱擦過耳廓,動作熟練。
小時候我助聽器老是戴不穩,她就對著視頻學,怕弄疼我。
十歲那場車禍后,我失去了聽力。
全班第一個學手語的人,是她。
同樣十歲的她,用了一個暑假把常用手語全學會了。
開學第一天,她站在我面前,笨拙地比劃出。
“阿硯,我又能和你說話了”。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和別人沒有什么不同。
此刻她幫我把助聽器戴好,緩緩比出一句手語。
“聽得見嗎?”
我收起眼角的**,點了點頭。
旁邊的程可凡聽出了不對勁,連忙問孟清和。
“林硯哥的助聽器怎么在你那里?”
我轉而看向程可凡。
“她為了你,在英語**前把我助聽器藏起來了。”
程可凡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孟清和,你怎么能這樣對林硯哥?”
她不在意地擺擺手,整個人斜倚在課桌邊上。
“你不是有任務嗎?”
程可凡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那個任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從來沒有想過讓林硯哥為我放棄!”
三年前程可凡數學考四十多分,英語單詞默寫永遠不過關。
他偷偷告訴我,他有一個學習系統,如果完成不了任務,就會被懲罰。
于是我開始教他,把自己的筆記復印給他。
他進步很快,從班級倒數到年級前二十,所有人都夸他聰明。
他笑著挽住我的胳膊說。
“都是哥哥的功勞”。
那時候我覺得他笑起來真好看。
現在他哭著替我問孟清和為什么藏我的助聽器,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你知不知道他是要考清華的?你這樣做會毀了他的!”
孟清和不認可地看了他一眼。
“你完不成任務的話,不是要失明三天嗎?你當時告訴我的時候,身體都害怕地發抖。”
“你不要為了別人委屈自己。”
程可凡依舊倔強地看著。
“可你為什么要告訴哥哥,我不想讓他愧疚。”
孟清和轉過頭看向我。
“林硯,你是最疼他的,你就讓他這一次。”
“就一次。”
我平靜地反問她。
“你藏我助聽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聽不見也會害怕?”
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瞬。
我沒有等她回答,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