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盡量躲著他們。

孟清和好幾次想和我說話都被我躲開了。

第二天考完化學生物，我沒等任何人，直接回了家。

我將助聽器放在客廳充電，拿著衣服去浴室洗澡。

出來時，孟清和和程可凡已經回來了，他們坐在沙發上陪爸媽看電視。

這樣的場景我早就習以為常。

爸媽知道我資助了一個孤兒后，覺得他可憐，讓我把他接回家住。

他嘴巴甜，一口一個叔叔阿姨地叫著，哄得我爸媽認他為干兒子。

“可凡你別往心里去……”

看見我出來，爸爸的話停住了。

當他瞧見我沒帶助聽器時，明顯松了一口氣，欲蓋彌彰地繼續和程可凡說話。

可是，我會看唇語。

“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你也是身不由己。那個什么系統害了你，你也是受害者。”

程可凡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眼眶更紅了。

“可是，叔叔我心里真的特別過意不去。孟清和她怎么能這樣呢，她知道那個助聽器對哥哥有多重要。我寧愿自己失明，也不想哥哥受這種委屈?！?br>
他說著說著，一顆眼淚掉下來。

我媽連忙去抽紙巾。

“你傻呀！你眼睛要是看不見了怎么辦？”

我爸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我跟你說實話，這十幾年，我們家沒少操心他耳朵，光助聽器就花了好幾萬?！?br>
“而且這孩子敏感得要命，什么事都往心里去，我們跟他說話都得小心翼翼的。”

“但他很懂事，會理解你的。”

程可凡乖巧地搖了搖頭。

“叔叔阿姨對他真的很好，哥哥以后一定會明白的?！?br>
孟清和放下剝好的橘子，對我打手語。

“過來坐。”

頭發上的水順著脖子流到后背，我走了過去，心里涼透了。

孟清和將剝好的橘子遞給我，橘瓣上的白絡一根一根撕得干干凈凈。

我小的時候吃橘子最討厭白絡，每次都會自己撕半天。

后來她幫我剝橘子，就學會了把白絡撕干凈再給我。

我看著她的手。

那只手從小到大給我戴過無數次助聽器，給我剝過無數個橘子，在我哭的時候笨拙地比劃。

我問孟清和。

“他們在說什么？”

孟清和頓了一下，然后抬起手。

“**說，你從小就很不容易，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br>
“**說，你成績好，是他們的驕傲。”

孟清和眼睛都沒眨一下，一點沒有做騙子的心虛。

我假裝自己信了。

她第一次騙我，是小學六年級。

那天下課有人在我背后罵我**，我聽不見，只看到他們對著我做鬼臉。

孟清和沖上去跟他們打了一架，鼻血都打出來了。

后來我問她發生了什么，她比劃手語說。

“沒什么，他們說你長得好看，我說你不給他們看?！?br>
我伸出手，接過她手里的橘子。

孟清和看著我吃橘子，嘴角彎了一下。

“甜不甜？”她用手語問。

我點了點頭，橘子很甜。

然后，她將手中另一個橘子，喂給旁邊的程可凡，語氣俏皮。

“你個笨蛋，凡事多為自己想一想。”

那一秒，我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