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少夫人呢？她死哪兒去了！”

等我揣著銷了戶籍的文書回到侯府時，婆母已經醒了。

她正指著我的貼身丫鬟罵得惡毒。

“她夫君都戰死了，她怎么還有心思出門？這個沒良心的賤婦！”

“娘，您這是罵誰呢？”我坐到了她身邊，打斷了她的話。

婆母猛地轉過頭，看見我就連珠炮似的質問。

“你去哪兒了？我兒子死了你居然還有心思出門，你就一點都不難過嗎！”

“我剛剛去衙門了。”我淡淡回道，“給夫君銷了戶籍。”

婆母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發出聲音：“你說什么？！”

“我說，我把蕭璟歸的戶籍銷了。”

我重復道，“從今往后，他在大梁的戶籍冊上，就是個死人了。”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萬一璟歸還活著呢！”婆母惡狠狠地瞪著我，“萬一訃告錯了呢？萬一他回來了呢！”

“回來？”我壓低了聲音，看著她。

“娘，如果璟歸沒有戰死，卻沒有跟著軍隊一起回來，那他是從哪兒回來的？”

婆母的臉色變了。

“他無故離開軍隊，那就是逃兵”

“按大梁律，逃兵斬立決，家眷連坐。男丁充軍，女眷入教坊司。”

我頓了頓，盯著婆母的眼睛，嗤笑一聲：“娘是已經等不及想去教坊司伺候人了？”

“你！”

婆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咒罵。

她出身名門，最重臉面，入教坊司比殺了她還難受。

“你這個毒婦！你克死我兒子還不夠，還要咒我下教坊司！”

“我看你早就盼著璟歸死，好獨吞侯府的家產是不是！”

我摸了摸被打的臉頰，笑了。

“娘，瞧您這話說的，訃告是兵部送的，人是戰場上沒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不過，我確實巴不得他早點死。”

我冷冷地看著她。

“一個拋下新婚妻子跟青樓女子在戰場上私奔的男人，活著也是蕭家的恥辱。”

婆母瞪大了眼：“你、你怎么知道……”

她猛地閉上嘴，但已經晚了。

我笑了。

果然，我這位好婆母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

“娘，現在蕭璟歸死了，您能指望的，只有我這個兒媳婦。”

“但我得提醒您一句，我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

“您要是想好好過日子，咱們就好好說話。要是再敢像剛才那樣，張口賤婦閉口毒婦……”

我退后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有的是手段，讓您在這侯府里吃盡苦頭，還傳不出去一個字。”

“您信嗎？”

婆母的臉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

她大概這輩子都沒被人這么威脅過。

她伸出手指著我，嘴唇不停抖動著，似乎想罵什么。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老夫人！”

丫鬟們尖叫著撲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婆母癱軟的身體，嘆了口氣。

掐人中、灌參湯，這回什么都不好使了。

婆母死了。

大夫說是急火攻心，痰迷心竅，一口氣沒上來。

我站在靈堂里，看著新添的那口棺材，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上輩子她幫著尹無柔給我下毒。

這輩子我幾句話就把她氣死了。

算了。

反正都是要死的。

就是又得多花一筆喪葬銀子。

真是給人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