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干嘛？"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讓我來的嗎？"
她端起面前那杯清酒，站起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噠，咔噠，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然后，她把整杯酒潑在了我臉上。
酒順著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里，辣得我什么都看不清。
"陸深，跟你在一起四年，是我這輩子最惡心的事。"
她的聲音清晰地穿過整個包間，冷得割人。
身后，有人吸了口氣，有人笑出了聲。
林昊在角落里咳嗽了兩聲，沒說話。
趙昊陽從兜里摸出一沓錢，啪地拍在我胸口，鈔票散了一地。
"兄弟，別怪嫂子。你這條件，也就配送外賣。拿著這錢，買身人樣的衣服，以后別出來丟人了。"
我擦掉臉上的酒。
雙手在抖，不是因為冷。
蘇念沒再看我一眼。她伸手挽住趙昊陽的胳膊，轉身往門口走。
脊背挺得很直。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頓了一下。
我以為她會回頭。
她沒有。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那天晚上我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地上全是摔碎的東西。
第二天我去找她。
她的手機已經是空號。
租的房子退了。
室友說她走得很急，凌晨三點拖著行李箱出的門。
像是在逃。
我找了她三個月。沒找到。
后來我不找了。
把那三個月攢的體力全砸進了代碼里，白天跑業務，晚上寫程序，一天睡四個小時，靠咖啡和饅頭**。
三年前公司*輪融資成功那天，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喝了一瓶酒。
不是慶祝。
是告別。
告別那個被人潑酒還不敢還手的陸深。
電梯到了。
門開的一瞬間，大堂的光線刺進來。
我看見了她。
她站在前臺旁邊，被兩個保安隔開。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風衣，頭發比五年前短了很多，松松地扎在腦后，露出整張臉。
瘦。
不是那種瘦得好看的瘦。是顴骨突出來，鎖骨的陰影深得嚇人，手腕細到能看見青色血管一跳一跳的那種瘦。
她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
"陸深。"
她喊我名字的時候，聲音發顫，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和五年前判若兩人。
我走過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