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小小的身子，渾身泛著青紫色，像在冷水里泡了很久很久，眼睛緊緊閉著，嘴巴一張一合，正在一聲一聲，輕輕啼哭。
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就那么靜靜地站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對著緊鎖的產房鐵門，一聲一聲，哭著。
沒有腳，沒有影子，渾身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白色幽光，輕飄飄地浮在地面上，腳尖離地面，還有一絲縫隙。
我嚇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喉嚨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掐住，叫都叫不出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嬰靈，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
它哭了整整三聲，一聲比一聲輕，一聲比一聲寒。
第三聲啼哭落下的瞬間，它緩緩、緩緩地抬起了頭。
緊閉的眼睛，慢慢睜開。
沒有瞳孔，沒有黑眸，只有一片渾濁的、慘白的眼白，直直地、死死地對準了我，一眨不眨。
下一秒，啼哭戛然而止。
整個走廊，瞬間陷入死寂。
它輕飄飄地轉過身，小小的身影，直接穿過了厚重的鐵皮鐵門，沒有一絲阻礙，像穿過一層霧氣，慢慢融進了產房深處的無邊黑暗里，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沖下三樓樓梯，跌跌撞撞沖進一樓值班室，反鎖房門，用厚重的辦公桌死死頂住門，縮在房間最角落，抱著膝蓋，一夜沒敢動，沒敢出聲，沒敢合眼。窗外的天，黑得像墨，走廊里的啼哭，斷斷續續，響了整整一夜。
天亮后，第一縷陽光照進值班室，我才敢顫抖著站起身，臉色慘白，渾身脫力，找到老周，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問他昨夜三樓產房，有沒有產婦分娩，有沒有嬰兒出生。
老周頭都沒抬，坐在保衛科里，抽著煙，聲音平靜得可怕：“三樓產房封閉區，昨夜全程空著，沒有待產產婦，沒有接生手術，沒有醫護人員值守，沒有一個孩子出生。”
我渾身冰涼，從頭頂涼到腳底，瞬間明白了。
那個午夜啼哭的嬰兒，是十二年前，死在產房里的夭折嬰靈。孩子生下來就沒了呼吸，連一口產房外的空氣都沒吸到，就被抱走了。
從那以后，每到午夜十二點整，它都會準時回來，站在產房鐵門外，一聲一聲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