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周國平律師。”
周國平是省城一個不大不小的律師。我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我。我選他只有一個原因——他在網上有三百多個好評，還有一個差評。差評說“這個人太較真，不講情面”。
較真，不講情面。這正是我要的。
周律師接待了我。他五十多歲，頭發(fā)花白，戴著一副老式的金絲眼鏡。我什么都沒說，把一個文件袋放在他桌上。
“里面裝著我的合同、周明遠的名片，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查這個人。查他的關系網。查我前妻。”
周律師打開文件袋，看了里面的東西，又抬頭看我。
“你要查什么？”
“查他們是不是一伙的。”
“你怎么知道是一伙的？”
“我不知道。”我說，“所以我要查。”
“什么時候要結果？”
“一百天后。如果我還活著，我來取。如果我沒有來——”我頓了一下，“交給**。”
周律師看了我很久。然后他把文件袋鎖進了保險柜。
“我不問你為什么。”他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如果查出來的東西不是你想要的，你不要來找我麻煩。”
“如果查出來的東西是我不想要的，”我說，“我還會來找你。”
周律師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這個人是真的較真。”
“我知道。”
走出律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城中村的握手樓把天空剪成一條縫。
我抬頭看那條縫。沒有星星。
走進電梯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陽光。
一百天后再見。

3 屠宰場
308號房間。二十平米。六個攝像頭。一盞永遠不關的燈。
第一周，退了一百二十人。
第二周，退了兩百人。走廊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放我出去”，有人跪在地上抱著工作人員的大腿。
第三周，退了一百五十人。哭聲少了，因為哭的人已經走了。
**周，退了兩百人。有人在走廊里被擔架抬走，頭上纏著紗布。
第五周，工作人員告訴我，還剩不到八十人。
第六周，不到二十人。
第七周。工作人員的手在發(fā)抖。
“432號今天凌晨被送進ICU了。退伍**，身體素質最好之一。他撐了四十九天，昨天開始出現(xiàn)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