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寫的字，干了，發(fā)黑。邊緣卷曲，像被火燎過。
她沒碰。
陸沉山往前一步，聲音輕：“別動。”
趙無眠卻笑了：“你怕了？”
陸沉山?jīng)]理他，只盯著那卷子。
陳燼沒動。他盯著那卷子的紋路 —— 和他偷藏的骨紋圖，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門被撞開。
柳七娘沖進來，光腳，頭發(fā)亂得像草窩。她身上裹著破麻布，右手攥著一把指甲，指甲縫里還帶著血絲。
“別碰那卷子！” 她嗓子像砂紙磨鐵，“那是血契！你爹沒死透，他正等著你燒他 —— 不是為他，是為底下那三十七個！”
她撲過來，手伸向棺材。
趙無眠抬腳，踹在她腰上。
她沒叫，滾了三圈，撞在墻角。嘴角滲出血，她卻笑。
“你爹當年，是自愿進棺的。” 她喘著氣，眼睛盯著陳燼，“他替他們頂了命。你燒他，是放他們走。”
趙無眠揮手，兩個村民沖進來，架起她往外拖。
她沒掙扎，只回頭，沖陳燼咧嘴，露出缺了三顆的牙。
“**留了東西在你身上。” 她說，“你摸摸衣領(lǐng)。”
陳燼沒動。
柳七娘被拖出門時，右手一抖。
一枚指甲，從她指縫滑落，滾進陳燼的衣領(lǐng)。
涼的。
像冰。
門關(guān)上了。
屋里只剩四人。
蘇鳶低頭，把血契卷重新塞回衣襟，動作輕得像放回一件瓷器。
“我得錄個檔。” 她說。
她拿出本子，翻開，鉛筆在父親名字上劃了第七道。
陳燼盯著那道線。
第七次。
前六次，她都寫：陰氣反噬，需續(xù)祭。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父親被拖進棺前，左手無名指斷了。
斷口，齊整。
像被刀削的。
可那天，沒人拿刀。
只有蘇鳶，站在人群最前，手里拎著鐵皮盒。
盒蓋沒扣緊。
露出半截白布。
白布上，有血。
夜里十一點。
殯儀館后門沒鎖。
陳燼**進去，輕得像影子。
焚化爐早熄了。灰堆里還剩幾塊沒燒透的松木，黑得發(fā)亮。
他找到蘇鳶的辦公室。
門沒鎖。
桌上，那本焚化記錄攤開著。
父親的名字，被劃了七次。
每次，她都補記：陰氣反噬，需續(xù)祭。
第七次，是三天前。
記錄本下，壓著一張照片。
照片泛黃，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