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響。
他沒問她為什么。
他也不需要問。
他跟著他們，走向焚化爐。
爐口，還冒著青煙。
棺蓋，沒封死。
趙無眠親手掀開。
棺內(nèi)，尸身未腐。
衣襟，露出半卷東西。
紅的。
像布，又像皮。
血契卷。
陸沉山臉色變了。
他往前一步。
“別碰。”
話沒說完。
門被撞開。
柳七娘沖進來，頭發(fā)散著，嘴角還沾著灰。
她沒看棺，沒看人。
她直勾勾盯著那卷子，嘶啞喊：
“別碰那卷子！”
她聲音像砂紙磨鐵。
趙無眠一揮手，兩個黑衣人撲上去，架住她胳膊。
她沒掙扎。
只是笑。
笑得嘴角裂開，血順著下巴滴在陳燼鞋面上。
她被拖走前，右手一揚。
一枚指甲，飛進陳燼衣領。
涼的。
像死人皮膚。
陳燼沒動。
他低頭，看著棺內(nèi)。
那卷血契，半露著。
上面，有字。
不是墨。
是血。
一筆，一劃。
像父親寫的。
他認得。
他小時候，父親用血在墻上畫符，教他認。
“這是命。”
“這是債。”
“這是…… 等你來燒的。”
柳七娘被拖出十步遠，回頭，沖他笑。
她嘴唇動了動。
沒聲音。
但陳燼懂。
她說：
“**，沒死透。”
風，從爐口吹出來。
帶著一股腥。
像鐵銹，像腐肉，像…… 血。
陳燼低頭，摸了摸衣領。
那枚指甲，貼著胸口。
他沒取。
他轉(zhuǎn)身，走出了焚化間。
身后，棺蓋緩緩合上。
青煙，又升了起來。
他沒回頭。
走到院門口，他停下。
鞋底，沾了點灰。
他蹲下，用手指擦了擦。
擦完，他把灰，彈進墻角的裂縫里。
墻縫里，有根斷香。
沒燒完。
還冒著一縷煙。
他盯著那縷煙。
看了五秒。
然后，他轉(zhuǎn)身，朝廢廟的方向走去。
身后，陸沉山的聲音傳來：
“陳燼，你要是敢動那墓，我就讓**，永世不得安生。”
陳燼沒停。
他抬起手，攤開掌心。
那道血紋，還在動。
正往心口爬。
他笑了。
輕得像呼吸。
“你不知道，” 他說，“他等的，就是我動手。”
風，吹過空蕩蕩的焚化爐。
爐底，那點藍火，滅了。
只剩一灘暗紅的水漬。
像血。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