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放到他碗里。
"挺好的。"
"院長說了什么？"
"說了點好聽的。"
"體檢結果呢？"
"都正常。"
裴時衡把那塊排骨放進嘴里，咀嚼了幾下。糖醋排骨的味道和過去二十五年一樣，酸甜適中，肉爛骨酥——宋瑤做了二十五年這道菜，火候拿捏得一絲不差。
他吃著吃著，忽然停了一下。
對面的宋瑤正低頭喝湯，勺子碰到碗沿發出輕輕的聲響。她的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金戒指——他們結婚時買的，九百塊錢，那時候算是奢侈品了。
裴時衡咽下嘴里的排骨。
"瑤瑤。"
"嗯？"
"明天我去趟老家。"
宋瑤抬起頭："去老家？干什么？"
"退了休，回去看看我**墳。清明快到了，提前去掃掃。"
宋瑤的勺子在碗里停了一瞬，然后又繼續舀湯。"行，要不我跟你一塊兒去？"
"不用。你不是說社區在排節目嗎？你忙你的。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住一晚就回來。"
"也行。"宋瑤笑了一下，"路上小心，別開太快。"
"知道了。"
裴時衡低下頭，繼續扒飯。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聽著宋瑤平穩的呼吸聲，一直到凌晨三點。
窗外有月光透進來，照在宋瑤的臉上。睡著的時候，她的表情很安靜，嘴角微微翹著，像做了一個好夢。
二十五年了。
裴時衡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枕頭底下壓著他的手機，屏幕上有一條他晚上偷偷搜的信息——"永寧縣人民醫院 科室沿革"。
網頁上寫著：婦產科，成立于2006年。
2006年。
他老婆那個手術，是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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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一大早，裴時衡出了門。
他沒有去永寧老家。
他開車去了城東的一個老小區。小區門口的鐵柵欄銹得發紅，保安亭里坐著一個打瞌睡的老頭。裴時衡把車停在路邊，步行穿過小區的甬道，上了四號樓三層。
門鈴按了兩下，里面傳來拖鞋的聲音。
門開了，一張胖圓的臉探出來。
"老裴？"
"老霍。"
霍錚比他大兩歲，已經退休三年了。以前在市衛健委干了一輩子，從科員干到副處，管了二十多年的醫療機構審批。退休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