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什么傳染病。

我都習慣了。

我習慣了躲在口罩后面生活。

口罩是我的盔甲，是我的城墻，是我的安全區。

沒有口罩的我是不完整的。

或者說，沒有口罩的我是丑陋的。

至少我是這么覺得的。

大學畢業后我找了好幾份工作，都因為臉上的疤被委婉地勸退了。有一次面試的時候我鼓起勇氣摘了口罩，面試官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了。他嘴上說"沒關系"，但全程都沒再看我的臉。第二天收到郵件，說"綜合素質與崗位不匹配"。還有一次更過分，我通過了筆試和兩輪面試，最后HR看到我的臉，說"我們需要形象氣質佳的員工"，然后把我請出了會議室。我站在寫字樓的走廊里，看著玻璃幕墻里自己的倒影，突然覺得自己像個怪物。

有一次面試特別直接，HR看了我的疤之后說："我們這個崗位需要經常面對客戶，你這個形象……不太合適。"

我笑了笑，說了聲謝謝，轉身出了門。

在樓梯間里哭了十分鐘。

哭完擦干眼淚，繼續投簡歷。

后來我找到了一份在線**的工作，不用露臉，在電腦后面打字就行。

工資不高，但能養活自己。

再后來，我開始在網上做直播。

不露臉的那種。

就是唱歌、聊天、讀故事。我選的都是一些溫暖的、治愈的內容。晚上十點到十二點，在這個城市最安靜的時候，用聲音陪那些同樣睡不著的人。

我的聲音不錯，算是老天爺給了我一個不靠臉吃飯的本事。

直播間叫"小雨的樹洞"。

白天上班，晚上直播三四個小時。

剛開始沒什么人看，后來慢慢有了些粉絲。

他們喜歡聽我唱歌，喜歡聽我講段子。

直播間最多的時候有五六百人同時在線，對于一個不露臉的小主播來說已經不錯了。

但我從來不露臉。

這是我的底線。

第二章 彈幕

麻煩是從有人質疑我開始。

最開始只是一兩個彈幕。我沒當回事，覺得做直播就免不了被人說幾句。可是后來說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像滾雪球一樣，最后變成了雪崩。

有一天直播的時候，彈幕里突然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