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劣星------------------------------------------,一路曉行夜宿來到上饒地界,此處比貴溪更熱鬧些。贛東通*,車馬人流不斷,街市上香火、酒氣、汗氣混作一團,白日里看著鼎沸,夜里卻總有咳聲不止,像整座城都喘不過氣來。,就已聽說了這件怪事,當下已有了主意,這全城都病了,不是瘟疫就是妖魔作祟。,搭著一溜臨時藥棚。棚前掛白幡,墨字寫得極大:“靈藥濟世”,里頭有抱孩子的、扶老人的、捂著胸口咳得直不起腰的。人群中間立著一位“先生”,頭戴軟巾,身穿青褂,腰束紅繩,胸前掛著一串藥珠,眉眼帶笑,嗓門又亮又黏。“諸位父老鄉親!這‘回陽定喘丸’,專治咳喘、夜驚、夢魘、心悸!三服見效,七服斷根!只賣上饒一站三日,過時不候!”,罐口貼著紅紙封條;又有一只木盆,盆里泡著幾條黑乎乎的“藥材”,像曬干的根莖,濕水一浸,腥氣直往外冒。,聲音發虛:“先生,我家老娘夜里總說胸口像壓了石頭,喘不上氣……吃這個真能好?”:“這叫‘陰濕堵肺,邪水上沖’!我這丸子里有靈蛙筋入藥,最通經絡、最祛邪濕。你老娘吃了,今夜就能睡個囫圇覺!”:“這位先生的藥真的有效,此前先生在黃沙嶺賣藥時我有幸遇到,當時我和你老娘現在癥狀一樣,才吃了兩服,就好了,只恨當時買少了,特意找過來再買些回去。”,有人說從湖村來,都說藥好用。,沒急著往里擠。他只聞那股“藥氣”,便覺不對——不是草木藥香,是潮泥腥、濕甜腐,像水田里翻出來的爛根。:瞳仁細,眼皮濕,眨眼時下眼皮先動,像水里東西浮上來喘口氣。,卻仍按住性子,先聽。,趁熱打鐵:“前十位,一百錢一丸!再遲就沒了!”
人群一陣騷動,幾只手已經伸向錢袋。
張諶這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干凈利落地壓住了棚下的喧鬧:“一百錢一丸,好大的口氣。你這藥方從哪來的?給誰驗過?”
賣藥人臉色微微一僵,旋即堆出笑:“道長也是行家?我這是祖傳秘方靈蛙筋所制,走南闖北救過人命的。道長若要驗,我當場讓你驗。”
張諶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木盆里那幾條黑物上:“你說那木盆里的是靈蛙筋?”
“正是!”賣藥人抬手就要抓一條給他看。
張諶卻先一步伸指,輕輕一彈盆沿。那盆水一晃,腥味更濃,水面竟泛起一圈細細的油光,像香油,卻陰冷發綠。
張諶語氣更冷:“蛙屬濕陰,你卻拿來‘回陽’。你這不是藥,是引子。引什么?引你那口濕瘴入人肺里,好叫人虛弱,任你擺布。”
圍觀百姓一聽,頓時嘩然。
“道長,這話可不能亂說!”有人猶疑。
賣藥人臉上笑意掛不住了,嗓門反而拔高:“你個外來的牛鼻子,吃飽了撐的壞我生計?我救人,你污我,這么多人命,你擔得起么?”
張諶不爭吵,只從袖中抽出一張符,空中一晃,符紙無火自燃,火色淡金。
“我擔得起。”
符火一亮,棚下那股濕腥之氣便像被照出原形,絲絲縷縷往賣藥人身上回卷。賣藥人眼神驟冷,腳下不自覺往后退了一步。
張諶趁勢逼問:“你到底是什么東西?在此處賣假藥害人?”
賣藥人盯著他,忽然怪笑一聲,聲音像喉嚨里含了水:“牛鼻子,你管得好寬啊。”
他袖子猛地一甩,一把青灰藥粉撲面而來。粉末細得像煙,一入鼻便叫人發*發辣。人群“哎喲”一聲亂退,孩子哭聲更響。
張諶袖風一卷,將藥粉盡數掃開,不叫它落在臉上。就在這瞬間,那賣藥人身子一矮,竟像沒骨頭似的滑到棚后。
棚布猛地鼓起。
“咕——咕——”
一聲怪叫從棚底傳來,緊接著,一個青黑影子“撲通”跳出,落地時濺起一圈水漬——
竟是一只一人多高的巨蛙,皮色青黑發亮,背上疙瘩成串,像**。它嘴角還掛著撕爛的軟巾與青褂碎布,顯然那“先生”只是它披的皮。方才人群中捧場的“托兒”也俱都變成小狗一般大小的蛤蟆。
巨蛙一落地,腥濕之氣暴漲,地面竟滲出薄薄水膜,像忽然起了霧。它鼓腹一漲,噴出一口濁氣,濁氣里夾著細霧,聞之喉頭發澀、胸口發悶。
“濕瘴。”張諶眉心一緊。
他不敢讓百姓再吸一口,揚聲喝道:“都退開!離那圈水漬遠些,別踩濕氣!”
百姓本就驚懼,聞言連滾帶爬散開,官道上頓時空出一片。
巨蛙見人散,反倒興奮,咕呱一聲,指揮小蛙來**張諶,張諶手掐雷訣,桃木劍雷光隱隱,橫斬出去,一圈小蛙全都被雷電打翻在地。巨蛙見手下小妖頃刻送命,大怒,后腿一蹬,跳得極高,影子壓下來,像一塊濕冷的布蓋住人頭。它落下同時,舌頭一彈,細長如鞭,直卷張諶面門。
張諶橫劍一擋,桃木劍與蛙舌一觸,“啪”地粘住,黏滑之力竟要奪劍。張諶手腕一擰,雷意透木,黏液“滋”地焦黑,蛙舌吃痛縮回。
巨蛙怒叫,腹部再鼓,想再噴瘴氣。
張諶卻不與它耗。他左手撤下葫蘆一抬祭在空中,青葫蘆飛起,迎風變大;右手拔出封口的七星劍,劍尖在地上一劃,劃出一道淺淺弧線,弧線上金光暗伏,像把濕氣隔開。
巨蛙撲到弧線前,腳掌一踩,竟被那點金光燙得一縮,動作一滯。
張諶眼神一亮:它靠濕氣護身,最怕“燥火”與“凈光”。
可在城門口不能放大火,傷了百姓,也燒了市集。
他腦中一轉,目光落在藥棚旁的瓦罐與木盆——這妖賣假藥,靠的正是這些“藥引”與濕物。
“你靠這些害人,我就先斷你這口氣。”
張諶身形一閃,七星劍不斬妖先斬物,劍尖一點,紅封條齊齊裂開。瓦罐里滾出黑丸,落地即碎,碎處竟滲出腥黃黏液;木盆里的“蛙筋”被劍氣一刮,露出里頭青白筋膜與腐水,臭味沖天。
巨蛙像被人捏住命門,渾身一抖,背上疙瘩齊齊鼓起,眼里猩紅暴漲,發狂般朝張諶撞來。
張諶等的就是它這一下“失控”。
他將青葫蘆口對準地上那攤腥黃腐水與散開的濕瘴,沉聲道:“收!”
葫口吸力驟起,先把地上的腐水、藥粉細霧、濕瘴濁氣盡數抽走。官道上那股令人胸悶的濕冷感瞬間一輕,連遠處圍觀的百姓都覺得喉頭松了一口。
巨蛙失了濕瘴護體,身形頓時“干”了三分,跳勢也慢了。
它察覺不妙,轉身欲逃,后腿剛蹬起,吸力便像一只無形大手攥住它背脊,將它硬生生拽回。
巨蛙鼓腹想吐濁氣抵抗,張諶卻一步上前,七星劍當空一指,雷意落下,正中它鼓腹。
“咕——!”
那口濁氣被雷意打散,巨蛙渾身一軟,像泄了氣的皮囊。下一瞬,它龐大的身軀被葫口吸力扯成一團青黑妖煙,連同殘余濕氣,一并卷入葫蘆。
“啪!”
七星劍歸位,葫口封死。
官道一時鴉雀無聲。百姓遠遠望著,像望著一場夢。
張諶提著葫蘆走到藥棚前,拾起一粒碎黑丸在指尖一捻,冷聲道:“此物非藥,是濕穢煉成的害人丸。誰若吃了,今夜起便多夢、多喘、多寒,越吃越虛。”
他揚聲對眾人道:“都去城里正經藥鋪抓藥,或去城隍廟、縣署請醫。今夜先以姜湯驅寒,屋內點艾葉熏一熏,別再信‘靈藥濟世’這些幌子。”
人群里有人跪下磕頭:“謝道長救命!”
張諶抬手虛扶,沒讓人真跪:“救命的是你們自己——記住,越說‘三服見效,七服斷根’的,越要離遠些。”
他轉身欲走,青葫蘆卻在手中輕輕震了兩下,像有東西在里頭翻滾,腥氣隔著葫口都隱隱透出。
張諶腳步一停,掌心壓住葫身,靜等。
片刻,一縷淡青煙從葫口縫隙逸出,在空中凝成三個字——
地劣星
張諶看著那字,心里反而更沉:地劣之名,卑劣下作,最合“賣假藥害人”的行徑。
他收緊葫蘆帶子,扎回腰間,望向上饒城內的街巷,喃喃道:“此處妖氣已散,當是安穩了。”
說罷,他踏入城中,人流如潮,幌子如云。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精彩片段
長篇玄幻奇幻《會昌伏妖錄》,男女主角張諶張修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機甲溫侯”所著,主要講述的是:下山------------------------------------------,起初是細聲,繼而成瀑。伏魔殿檐角垂水成線,殿前石階被洗得發亮,燈火在雨霧里搖搖晃晃,像誰提著一口氣不肯滅。,青色道袍濕了半肩,袖口滴水。殿門半掩,門縫里透出一點燭光,光里夾著香灰的味道,苦而沉。,直到里頭傳來一聲不高不低的喚:“諶兒,進來。”,門軸輕響。殿內供著的不是尋常神佛,正中一座真武大帝銅像,面目早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