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腳步聲走遠了，這女人轉過身，抓住我的肩膀。
十根指甲隔著校服掐進我的肉里。
疼得我倒抽冷氣。
“小滿，這件事你誰都不能說。”
她壓低聲音，每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
“忘了這張破紙。你周叔已經死了，死了就死了。活著的人要好好活著。”
“媽，他是被冤枉的。”
我盯著女人的眼睛說。
她猛地捂住我的嘴。
手勁大得讓我喘不過氣來，嘴唇被那掌心壓扁，牙齒磕出了鐵銹味。
“他認了就是認了，你懂什么？”
我**聲音在發抖，眼眶紅了，但眼淚硬是沒掉下來。
我被捂著嘴，看著這張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不是不信。
是不敢信。
晚上趙永貴坐在客廳看電視，我媽端著切好的果盤走過去。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動作隨意，像拽一條繩子。
“今天小滿是不是去老城區了？”
男人沒看我媽，眼睛盯著電視屏幕。
“有人跟我說，看見一個穿校服的小姑娘，在她周叔舊房子里哭。”
我**身體僵住了。
果盤里的蘋果晃了一下，差點滾下來。
趙永貴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嚼得嘎嘣響。
“以后別讓她亂跑。小孩子身子弱，萬一出點什么事。”
他轉過頭看這女人，笑容和藹，語氣關切。
“你怎么辦？”
那三個字不是在問，是在警告。
我媽說好的，我會管好她。
她的聲音平穩極了，端著果盤的手卻在桌面以下抖個不停。
半夜我起來上廁所。
路過主臥的時候，聽見門縫里傳出我媽壓抑的哭聲。
很悶，像是把臉埋在枕頭里。
趙永貴的低語跟著響起來，溫柔得不像話。
“秀蘭乖，睡覺。明天還得上班呢，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那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
不像在哄人。
像在哄狗。
6.
我用了一個月摸清趙永貴的作息。
每天下午三點，他準時出門去建材公司。皮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從重到輕，車門砰一聲關上，引擎發動，然后整棟房子安靜下來。
書房的門永遠鎖著，鑰匙掛在褲腰上的扣環里。
我找了個周末，趁男人午睡，用橡皮泥在鑰匙上壓了個模子。手抖得差點把整串鑰匙弄響，好在他只是翻了個身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