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歷，說有要緊事。人都死了，我還給他掛著，怕他哪天回來找。”
他說完走了，腳步聲慢慢遠去。
我走到那張日歷前面。
泛黃的紙面，卷起了邊。日歷停在他被抓那天，上面用鉛筆畫了個圈。
圈里兩個字：秀蘭生日。
我的手摸著泛黃日歷，顫抖著。
翻過來。
日歷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每一個日期格子里，都被藍色圓珠筆填得滿滿當當。
三組數字，反復出現。
1月17日。8月23日。3月9日。
我蹲在地上，盯著那些數字，腦子里一陣轟鳴。
1月17是我的生日。
8月23是我**生日。
3月9日，那天我來了初潮，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滾，是周野背著我跑了三站路去的醫院。
每一天，每一格，一個不漏。
我把日歷從墻上扯下來，紙張在指縫間窸窣作響。
雙手攥著它，蜷在那張空蕩蕩的木板床前，放聲大哭。
樓下傳來一聲汽車喇叭，很短，很脆。
我擦掉眼淚，爬到窗戶邊往下看。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樓下。
是趙永貴的車。
他怎么會來這里？
5.
我把日歷疊好塞進書包最里層，從窗戶翻了出去。
沿著消防梯爬下樓，膝蓋磕出了血，一刻也不敢停。
繞了三條巷子才回到公交站坐車回家。
進門的時候我媽正在廚房燉湯，砂鍋冒著熱氣，滿屋子骨頭湯的味道。
我沖進廚房，把日歷展開鋪在灶臺上。
“媽，你看。”
我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
“1月17，8月23，3月9日。媽，周野記得。他全都記得。”
我媽手里的勺子掉進鍋里。
湯濺上來，燙紅了她的手背。
女人慢慢蹲下來，坐在廚房的地磚上，把日歷鋪在膝蓋上。
看了一遍，兩遍。
手指沿著那些數字一個個摸過去，像在摸一個人的臉。
有那么一會兒，我看見她眼睛里燒起來一團火。
很亮，很烈。
像是要把這半年所有的委屈、恐懼和心死，全部燒成灰。
可樓上傳來趙永貴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咯吱作響，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媽渾身一僵。
她飛快地把日歷合上，塞進圍裙口袋里。站起來攪動鍋里的湯，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等趙永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