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個窟窿。

我開始獵食。

黃泉路上的游魂是最好下手的目標。這些鬼魂大都是新死的亡者，意識混沌，陰氣稀薄，連基本的反抗能力都沒有，簡直就是送到嘴邊的自助餐。我花了大概半個月的時間，把那條街上的游魂清理了個七七八八，肚子里的惡鬼來者不拒，照單全收，偶爾還會點評幾句——“這個怨氣不錯，勁兒大那個太寡淡了，跟喝白水似的”。

每次吞噬一只鬼魂，我的身體就會發生一些變化。首先是力氣變大了，其次是五感變得異常敏銳，隔著幾十米就能聞到一個鬼魂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氣味道——在現在的我聞起來，那味道就像是剛出鍋的***。最詭異的變化出現在吞噬了大約三十只游魂之后——我發現自己能不靠雙腿走路了，身體變得輕若無物，意念一動就能飄出去老遠，穿墻過壁不在話下。

肚子上的鬼臉紋身也越來越清晰，從最初的一團模糊黑影變成了輪廓分明的猙獰鬼面，獠牙外翻，雙目圓睜，栩栩如生到我自己看了都心里發毛。

吃到第五十只的時候，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盯上了一個穿著紅衣的女鬼，蹲在一口枯井邊上，背對著我，長發垂地，一動不動。我聞到那女鬼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氣味道格外濃郁，比之前吃過的所有游魂加起來還要香，饞得肚子里的惡鬼直叫喚。我悄悄摸過去，張開嘴，吸力剛涌出來，那女鬼猛地轉過頭——一張高度腐爛、蛆蟲蠕動的臉直接懟到了我面前，嘴角幾乎裂到耳根，露出滿口細密如縫衣針般的尖牙。

我嚇得頭皮炸開，吸力當場斷了。

女鬼沒有撲上來，反而咯咯笑了起來，聲音像是指甲刮黑板，刺得我耳膜生疼。她歪著頭打量了我一會兒，腐爛的眼眶里有什么東西在蠕動，然后她說了一句話，讓我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你知不知道你肚子里那東西是什么？”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肚子里的惡鬼突然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像死了一樣。這是它寄居在我體內以來，第一次主動閉嘴。

“那是閻浮鬼王的一道分魂，”女鬼說，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幸災樂禍還是同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