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無需走館藏注銷審批流程。”

銅鏡入館那天，正好是省博“歷代銅鏡精品展”的布展期。策展團隊把它放在展廳最深處一個獨立展柜里，用的是減震防紫外線玻璃，展柜旁邊配了一塊簡潔的亞克力說明牌，牌子上寫著：“唐·海獸葡萄紋銅鏡。民間征集。鏡背底款：吾自擇主。不適者還。”

開展第一個周末，老金專程去了一趟博物館。展廳里人很多，大部分游客在銅鏡前面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十五秒——掃一眼，舉起手機拍張照，然后移步下一件展品。老金站在角落里，像一個守著自己嫁出去女兒的沉默父親，觀察著每一張路過的臉。

直到下午兩點多，一個穿著深灰色毛衣的中年男人走到銅鏡前面，忽然站住了。他沒有拍照，沒有看說明牌，只是低著頭，透過玻璃與鏡面對視。老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在發呆，但那個男人站了整整三分鐘，紋絲不動，周圍游客的嘈雜聲仿佛與他完全隔絕。

三分鐘之后，那個男人緩緩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像是胸口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然后老金看到了一幕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情景——銅鏡鏡面上那層暗沉的銀光，在沒有任何人觸碰、沒有展柜射燈亮度變化的情況下，極其緩慢地亮了起來。微弱，但清晰可辨，像深水之下涌起一輪即將破開冰面的月亮。男人同時向前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輕輕貼在展柜玻璃面上——他沒有碰鏡子，隔著好幾厘米厚的防彈玻璃，但他指尖觸碰到的那塊玻璃上，緩緩凝出一圈淺淡的水汽。

鏡面回應了。或者更準確地說，鏡面在這幾秒里，因為一個觀者的存在，第一次在入館后呈現出了肉眼可辨的光澤變化。

那個男人轉身離開時，老金忍不住上前攔住了他。

“冒昧問一句，您……剛才看這面鏡子的時候，看到了什么？”

中年男人遲疑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帶著某種說不清的疲憊。他望向展廳窗外的冬日斜陽，輕聲說了句：“很多年沒想起來的一個人。”他頓了頓，又補了一下，“其實不是沒想起來。是沒敢想。”然后他微微點頭，轉身消失在博物館走廊盡頭的光影里。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