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斯理擦嘴，擦下巴，擦手指，每根指縫都擦干凈。

然后把紙巾團成團，扔垃圾桶。

「明天做肉。」

說完轉身去衣柜拿衣服，背上的傷疤在燈下像一條條蜈蚣，從肩胛爬到腰際。

門沒關。

她站門口不知道該說什么。

碗里的沙拉被血水濺到了，端著也不是扔也不是。

「大哥～」

阿豪聲音從樓下炸開，腳步聲咚咚咚踩著樓梯沖上來。

「有人砸場子，東街那幫孫子趁您養傷……」

阿豪沖到門口，剎車。

阿豪看看她，看看她手里的碗，再看看我背上新換的繃帶和地上那灘血漬。

最后視線落我嘴角殘余的暗紅上。

「打、打擾了。」

阿豪啪地把門關上了。

走廊安靜三秒。

我扣好襯衫最后一顆紐扣，抬腳踹門板上。

整扇門撞墻上，彈回來又讓我一把按住。

「誰的人？」

「海哥手底下的刀疤臉，帶了十幾個。」

我從床頭柜摸出那把折疊刀，別后腰。

經過陸渺渺身邊的時候停了一瞬。

「碗放廚房。」

然后走了。

腳步聲裹著阿豪的碎碎念一路往下，大門的鐵門哐當摔上。

她端著碗站走廊里，血滴從碗沿滑到手背，涼的。

腿一軟。

她靠著墻滑下去，蹲地上，右耳耷拉下來擋住半張臉。

心臟還在撞胸腔。

不是怕我。

是怕我發現。

那些血，那塊生肉，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我不是在吃東西。

我是在告訴她，我是野獸。

別靠近。

她盯著碗里那些被染紅的菜葉子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天黑了陸渺渺才聽見大門響。

腳步聲上樓，經過她房間門口，沒停。

她趴門板上聽。

對面傳來關門聲。

她捂著嘴縮回床上，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下來的，憋了半天的聲音從指縫漏出來。

壓抑的。

悶的。

哭了多久不知道。

咚、咚、咚。

有人在敲門。

陸渺渺猛地噤聲，用手背胡亂擦臉。

門開了。

我站走廊里，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鎖骨上有道新傷，沒貼紗布，血痂是黑色的。

我看了眼她眼睛。

「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