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種起針收線的手法，除了林家，沒人會。”
忍了許久的眼淚，在這一刻終于決堤。
我以為自己早忘了怎么哭。
“我……”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別說了。”
他擺擺手。
“我跟你父親，有過幾面之緣，算不上朋友，但他是個有骨氣的人。”
他看著我，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你想報仇？”
他又問。
我沒點頭，也沒搖頭，但我眼里的恨，他看懂了。
“光有恨，沒用。”
他說。
“周世安現在是上海灘的大人物，你這樣，像拿雞蛋碰石頭。”
他站起來，在屋里踱了兩步。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他最后說。
“不用去前面干雜活了，就在我這屋里，給我磨墨，理線。”
我愣住了。
“能不能學到東西，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背著手，看著窗外。
“也別叫我師傅，我沒收過徒弟。”
我對著他的背影，直直的跪了下去。
磕了三個頭，很響。
地板是硬的，額頭很疼。
但我的心，是熱的。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啞巴阿霜了。
我手里，重新有了針。
阿爹，阿娘。
我開始了。
第六章：故人重逢，醫館之內辨人心
我在蘇師傅的屋子里，待了下來。
日子過得很快，也很慢。
快的是每天學東西，腦子都不夠用。
慢的是報仇這件事，好像還很遠。
蘇師傅不怎么教我，他只是自己做活，我就在旁邊看。
他繡山，我就看他如何用一根線分出八種顏色。
他繡水，我就看他如何讓靜止的絲線流動起來。
他做活的時候，不許我出聲。
我就幫他把絲線按顏色深淺排好，把用鈍了的針磨尖。
他的手藝，都在腦子里。
我的手藝，也在腦子里。
現在，我要把腦子里的東西，一點點撿回來，練到手上。
這天，蘇師傅病了，咳嗽的厲害，臉色也不好。
“咳咳……去。”
他指了指門口。
“去霞飛路的仁心醫館，找一個叫顧明遠的醫生，把這個方子給他。”
他遞給我一張紙。
仁心醫館，顧明遠。
我拿著藥方的手，緊了一下。
是那個給我餅的人。
我換了身干凈的衣服，還是粗布的，但沒有補丁。
我把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