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
我媽把通知書舉起來："我閨女考上一中了！免學費的！"
那條街上，好幾個人鼓掌。
賣菜的張大爺說："桂英這些年不容易，孩子爭氣啊。"
我媽笑著笑著又哭了，蹲在三輪車旁邊，一手拿著通知書，一手擦眼淚，面粉和淚糊了一臉。
我也笑了。
可我笑不了太久。
初一下學期，我**腎功能急轉直下，發展到了四期。
醫生說必須開始做透析了。
一周兩次，一次五百多。走醫保報了一部分，自費一個月還是要三千多。
我**早點攤一個月掙三千出頭。
也就是說，做了透析，我們就沒錢吃飯。
不做透析，我媽就是在等死。
我去找了林建業。
他的工程隊這幾年發展不錯，已經不叫工程隊了，叫建業建筑公司。辦公室搬到了鎮中心的一棟小樓里，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我推門進去，他正在跟人談事，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念秋，我在忙，有事改天再說。"
"沒時間改天了。"我站在辦公桌前，"我媽要做透析，一個月三千多。你把欠的撫養費補上，再把以后的透析費出了。"
他揮手讓旁邊的人先出去，關上門，臉拉下來："你這孩子怎么回事？動不動就來要錢，我又不是提款機。"
"**判的八百塊一個月，你總共欠了七年，一共六萬七千二百塊。"
他瞪著我。
我說："你不給也行。我去**申請強制執行。"
他的心聲在翻滾："這丫頭越來越不好對付了。不能讓她鬧大，工程上的事經不起查。"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扔在桌上："里面五千塊，夠**做兩個月透析了。剩下的我按月給，但別再來我這鬧了。"
"欠的六萬七呢？"
"分期給！你還想怎樣？"他拍了一下桌子。
我沒退。
"行。寫個欠條。"
他的心聲："寫就寫，反正到時候賴賬她也沒轍。"
我看著他簽下那張欠條，每一筆我都記在心里。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在樓道里碰到了方芳。
她染了頭發，換了風格，但那股居高臨下的勁兒一點沒變。她打量了我一眼，嗤笑一聲："又來要錢的？你們娘倆還真是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