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是哪家鋪子供的？”
“記不清了。那么多筆，誰能記住每一筆？”
“記不住？那我提醒你——去年三月，府里購入了燕窩十斤、人參八支、鹿茸五對。整個京城的藥材鋪我都去問過了，沒有這幾筆購入記錄。那些藥材根本沒有進王府的庫房。”她把算盤撥了兩下，“一共是八百二十兩銀子，你的賬面上標的是九百五十兩。中間差的這一百三十兩，去哪了？”
周婆子瞪大了眼：“你查了整個京城的藥材鋪？”
“不是整個。就六家。最大的六家。”沈蘅糾正了一個醫學上非常不嚴謹的數據，“他們有每一筆賬的存根。”
周婆子張了張嘴，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然后她忽然冷笑了一聲：“少夫人，老奴不過是個辦事的。您就算查出天大的窟窿，也得去問問王妃同不同意。”說完轉身就走。
沈蘅蹲下來，在剛才周婆子腳邊的地上撿起一樣東西。是一枚小小的平安扣，水頭極好的和田玉，一看就不是一個管婆子能戴得起的東西。她把平安扣轉過來，背面刻了一個字。她的手指頓了頓，然后把這東西放進了袖子里。
晚上，沈蘅去了顧長淵的書房。她把平安扣放在他面前，沒有說話。
顧長淵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拿起來，轉過來看見背面的字，眉骨跳了一下。那個字是“鄭”。鄭側妃的鄭。
“這不是周婆子自己的東西，是鄭側妃賞她的。那批藥材很可能沒有出府，而是直接進了鄭家的藥鋪。”
顧長淵把平安扣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目光里多了一層冷意。
“你知道鄭側妃是誰的人？”
“不知道。但猜得出來——母妃的外甥女。”
顧長淵微微點頭：“十年前我外祖家獲罪**，是太后出面保的全家。太后保周家的條件是，周家必須留一個女兒在肅王府，監視我的一舉一動。”他的聲音很淡，“鄭側妃，就是太后布在我身邊的棋子。”
沈蘅聽完這段話，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她在算盤上撥了一下珠子，然后說了一句讓顧長淵沉默了很久的話：“那正好。她想從王府挪銀子，我們就讓她挪。挪得越多，證據越厚。等到太后那邊自己都保不住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