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邊緣已經磨得起毛，翻開來第一頁是她大二那年寫的工工整整的字體。
“備忘錄第一條：江今天胃不舒服，泡了姜茶他不喝。下次換成蜂蜜。蜂蜜放在哪個超市條碼我記在后面了。”
她看到后面她搬過三次家，每次住的地方附近都記著藥店的營業時間和醫院的掛號流程。
備忘錄里有一頁被膠帶貼住了。她撕開看。
“備忘錄第十七條：分手那天準備好所有的話，最后沒有當著他說出口。以下是對他說過但沒有被聽到的話——”
后面全是空白。
她想起來分手那天，她坐在床邊整理行李，想等他回來說一句分開的理由。但他回來之后問她行李怎么還沒收好，襯衫明天要穿。她把放在行李箱最上頭的那盆多肉往里塞了塞，回了一句“知道了”。
她一直期待他會問她，你的東西都帶齊了嗎。他以為她搬走的只是一些衣服。那盆多肉、這把雨傘，她統統沒帶走。她把它們留在這間公寓里，和那句沒問出口的“你還有沒有什么話想說”，一起關上了門。
蘇念清把那頁空白撕下來，折好。她打開窗，三月的風灌進來。手一松，紙片被卷走了。紙片被風卷著轉了兩圈，落在樓下梧桐樹剛發的新芽上，輕輕抖了抖，沒有再往下墜。她看著那個方向，想起那盆多肉。她把它放回了床頭柜自己那側，沒有帶走。江淮安后來給它澆過水嗎——她不知道。
大概率沒有。
第六章 重逢
分手后第六個月，蘇念清重新注冊了一家婚慶策劃公司，專做小型海邊的婚禮。林鹿問她想不想要一個合伙人，她說可以考慮。公司開業那天，她在花籃堆滿的小辦公室里拍了張照，發在朋友圈里。配文只有兩個字：新的。
林鹿在底下發了一串煙花。其他同學也紛紛點贊，只有一個人靜靜點了顆心。是一個很久沒有出現的頭像。她沒在意，習慣性地劃了過去。
她終于學會了在清晨喝一杯溫水。不再失眠。不再為誰的皺眉而緊張。下雨天也不再下意識擔心誰是不是沒帶傘，因為離她那個崗位很遠、臺階又陡的那棟寫字樓，已經不在她每天都要關注的天氣預報里了。
分手后第七個月，她在一次婚慶行業活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