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太遠路的人在停下來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從喉嚨里擠出的嘆息。他拔下車鑰匙，放在駕駛座上，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從車到氣象站的兩百米，是他走過的最長的一段路。不是因為距離遠，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在這七天里已經被消耗到了一個臨界點。他的膝蓋在發抖，他的小腿在抽筋，他的肺在每一次呼吸的時候都會發出細微的哨音，像一只被踩住了喉嚨的笛子。他走了將近半個小時，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幾乎是趴在那扇鐵門上的。
門開了。
不是他推開的。是他撲到門上的時候，門自己向內打開的，好像有人在門后面等著他，在他觸碰到門板的那一瞬間，替他把門拉開了。他踉蹌著跌進門里，膝蓋先著地，然后是手掌，然后是額頭。他就那么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被沖上岸的魚。
他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很慢，一步一頓的，像是走路的人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確認一下自己的下一個落腳點。腳步聲從他的正前方傳來，從房間的深處，從某個他看不到的黑暗角落里，一步一步地靠近。他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到了一個人形。
不是老馬。
那是一個女人的輪廓。她比他矮很多，瘦很多，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幾乎要仰頭才能看到她的臉。她的臉在背光中看不清楚，只有眼睛是亮的，兩顆小小的光點，像遠處城市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
她在他面前蹲下來，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額頭上。那只手是涼的，但不是冰涼的，而是那種在陰涼處放了一整天的石板的溫度，不冷，不熱，剛好能讓他的皮膚感覺到“這里有一個人”。
她的手在他額頭上停了幾秒鐘，然后移開了。她站起來，轉身往房間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跟我走。
陸鳴用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他的腿還在抖，但已經能支撐住身體的重量了。他跟著那個女人穿過一間又一間房間，經過那些堆滿舊設備和雜物的工作間，經過那些貼著褪**紙和值班表的走廊，經過一扇又一扇已經關不嚴實的門。她很熟悉這里的每一條路，她在這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