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黑底白字一行一行蹦出來：歡迎入職蓉城東區土地資源管理有限公司。您的工號：零七一四。崗位：地推專員。試用期：無限。祝您工作愉快。
“***?！?br>一根煙抽完，我站起來。為了兩千塊，為了女兒，推開那扇斜掉的門板。
門板在身后自己合上，鉸鏈發出老鼠被踩死的尖叫。風雨全關在外面。我背靠門板，先聽見聲音——吆喝聲、敲鍵盤聲、嘆氣聲、打卡機的嘀長鳴，悶悶地嗡嗡響，像隔水聽隔壁菜市場。
掏出那張廣告紙展開，字變了。
“仙界勞務派遣，待遇從優”褪得干干凈凈，背面滲出新字：一串坐標，一個平面圖，中央畫圈——地推點位，老宅正堂，枉死鬼集中滯留區。
邁開步，走了二十幾步，腳底青磚變大理石紋塑膠地板。往左照，塑料椅上幾個模糊影子。往右照，落滿灰的取號機。往前照，墻上貼著即時貼：仙界再就業培訓中心，蓉城分中心（籌）。
舉起手機照過去，取號機屏幕亮著紅光，跳著A042。底下小字：當前等待人數，三十七。
往塑料椅上掃一眼，幾個影子在手電光掃過的瞬間齊齊轉頭。都是老人，舊的藍布中山裝，更早的馬褂。臉是灰的，五官糊成一片。但那表情我認得——等太久了。
“你是新來的？”
說話的是最近的老頭，灰色對襟褂子，頭發禿剩兩鬢，手里捏張A4紙。抬頭燙金：仙界編制人員考核申請表。
我看清他的眼眶里黑洞洞的，黑水順著眼角往下淌，淌不完似的。腿肚子發緊，腳沒動。臉上不露怯，對方就不敢動你。
“對，新來的?！蔽谊P掉手電，用保安查崗的口氣，“你們排多久了？”
老頭把表往我面前湊，墨淚滴在紙面，暈開黑圈：“多久？我排了三十年！”
聲音拔高，指甲劃過鐵皮似的。
“第一年說編制在審核，第三年要重新**，第五年說指標有變動，第十年說——”
“老周?！迸赃吚咸爬渥?，聲音枯得像干葉子，“別喊了，喊了也沒用?！?br>老頭安靜下來，繼續淌他的墨淚。
我看清窗口后面是張桌子，摞著厚文件，封面印金色符印，旁邊一排公章。桌后墻上四個大字：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