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的火
濃煙從門縫里鉆進來，像一條黑色的蛇。
我猛地睜開眼，鼻腔里全是嗆人的焦糊味。耳邊傳來噼里啪啦的炸裂聲，那是家具在燃燒的聲音。天花板上映出橘紅色的光，整棟樓都在火中**。
我愣了一秒。
這味道，這溫度，這令人窒息的恐懼感——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以為自己在做噩夢，直到我抬起手，看到那雙白皙的、沒有燒傷疤痕的、屬于十七歲的手。
手機屏幕亮著，時間顯示：2024年3月15日，晚上10:23。
三年前。
大火那天。
我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隨即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住了。記憶像決堤的洪水涌進來：三年前的今天，家里電路老化引發火災，我被困在臥室里。
而我的母親陳秀蘭，在聽到我的呼救后，選擇了先沖進鄰居家救那個六歲的小男孩。
她說：“他才六歲啊！你腿長在自己身上，為什么不自己跑快點！”
然后我的雙腿被房梁砸中，神經壞死，從此與輪椅為伴。
再然后呢？
呵。
爸媽把家里最大的一間臥室讓給那個叫“浩浩”的孩子，說他受了驚嚇需要安靜的環境。我的房間被改成了雜物間，我被塞進陽臺隔出來的小屋子里，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弟弟搶走了我攢了三年零花錢買的***，說“反正你坐在輪椅上也不能玩”。
鄰居那家人感激涕零，逢人就說陳秀蘭是“見義勇為的英雄”。媒體來采訪，我媽哭得稀里嘩啦，說“人命關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死”。
沒人問過我，那個在火場里等了十五分鐘的女兒，經歷了什么。
也沒人在意，她的雙腿是怎么廢的。
而在那之后，我成了全家的累贅。爸媽每次吵架都會提到“為了治你的腿花了多少錢”，弟弟嫌我丟人從不讓同學來家里，連吃飯時我的輪椅都會被推到角落——“你占地方，讓浩浩坐”。
浩浩。那個鄰居家的孩子。那個被我媽救出來的孩子。
他被安頓在我家，吃我的飯，住我的房間，管我媽叫“陳媽媽”。而我，這個親生女兒，這個為他們的“英雄事跡”付出了雙腿的親生女兒，不過是個礙事的廢物。
直到一年前，我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