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
他的手還伸向樓門口。
從那天起，我在玄關貼了三張紙。
第一，雨天不能開門。
第二，門外越像親人，越要離門遠一點。
第三，不許承認門外的人是家人。
可現在，那個紅藍色的小奧特曼躺在門縫里。
它身上的雨水慢慢洇開，滲過鞋柜底部，碰到我拖鞋邊緣。
我把小貍往后推。
“回沙發。”
他燒得站不穩，手卻一直朝玩具伸。
“媽媽，爸爸真的買了。”
我蹲下，用菜刀刀背把那個玩具一點點推回門外。
門外的聲音立刻輕了下來。
“照雪。”
它叫我名字時，尾音和聞嶠一模一樣。
“你把孩子的東西踢出來干什么？”
小貍愣住。
他看著我，眼里浮出一層濕意。
我沒有解釋。
我把玩具推過門縫的那一瞬，門外忽然伸進來一根手指。
濕白，腫脹，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那根手指死死勾住奧特曼的腿，像怕我搶走它。
我用刀背猛地一砸。
手指縮了回去。
門外傳來一聲悶笑。
那笑聲換了。
不再像聞嶠。
像一個披著他聲音的人，終于懶得裝了。
小貍被嚇得渾身一抖。
我轉身抱起他，退到客廳最里面。
門鎖輕輕轉了一下。
咔。
我背上的汗一下冒出來。
門外的人沒有鑰匙。
聞嶠的鑰匙串還在玄關柜上，和他的工牌、雨傘、那張沒來得及給小貍貼完的識字卡放在一起。
可門鎖又轉了一下。
咔。
小貍抓住我的衣領。
“媽媽。”
我把他的臉按進懷里，盯著防盜門下面那條縫。
門外的人貼近門板。
它的呼吸聲順著門縫鉆進來，潮濕，發冷，帶著雨水泡久后的腥氣。
“照雪，你是不是忘了？”
它說。
“這扇門，是我裝的。”
我手心里的菜刀滑了一下。
聞嶠確實親手換過這扇門。
去年冬天，小貍在客廳玩球，把舊門鎖砸壞了。聞嶠花了一整晚重新裝鎖，邊裝邊跟我顯擺，說全樓只有我們家的鎖最結實。
他還把備用鑰匙藏在鞋柜最底層的拖鞋里。
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知道。
我慢慢看向鞋柜。
那雙灰色男士拖鞋還在最底層。
拖鞋尖端被雨水舔濕了一點。
小貍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媽媽，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