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玄關換鞋。
彈幕飄過來。
這繼母是真一點不裝啊，眼里就沒有這個大兒子。
心疼硯秋，回自己家跟住旅館似的。
我蹲下身，慢慢系鞋帶。
不急。
父親陳國良六點半到家。他在區**辦公室干了二十年科員，每天準時出門準時回來，準時在飯桌上沉默。
四個人坐下來。
湯端上桌，趙美蘭給陳逸盛了滿滿一碗，又給父親盛了一碗。
鍋里還剩半勺湯底。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坐下了。
我自己起身，拿了勺子把湯底舀進碗里。花生沉在碗底，沒幾顆。
忍住，別急。現在發火沒有任何意義。
我坐回去，夾了一筷子白菜。
父親悶頭吃飯。陳逸時不時講兩句考場趣事，趙美蘭配合著笑。
我像一截木樁，杵在飯桌的角落里。
上輩子的每一頓飯，都是這個畫面。
吃到一半，趙美蘭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起身走進臥室，帶上了門。
彈幕閃了。
她接了個電話！好像是中介！再說那套房子的事！
我放下筷子，端著碗走到廚房。
水龍頭開著，嘩嘩的水聲蓋住一切，但臥室的門沒關嚴，露了一條縫。
「……對，翠湖家園那套，一百二十三平。盡快辦，最好這個月就過戶。」
趙美蘭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用跟家里人說，簽字的事我來處理。」
翠湖家園。
我媽留給我的房子。
上輩子我是在二十一歲才知道這件事。那時候房子已經賣了，錢已經花完了，趙美蘭一攤手說：「**簽的字，跟我沒關系。」
我握著碗，指節發白。
水龍頭的水漫過碗沿，涼的。
穩住，這次不一樣。這次你什么都知道。
門開了，趙美蘭走出來，看見我在洗碗，嘴角掛著得體的笑。
「硯秋啊，吃完了？碗放著我來洗就行。」
我轉過頭，對她笑了一下。
「沒事，阿姨，我來吧。您歇著。」
她愣了一下。
我從來沒有對她笑得這么自然過。
彈幕瘋狂刷屏。
**這笑容，陰間的。
趙美蘭你完了你知道嗎。
晚上十一點，所有人都睡了。
我坐在自己那間六平米的小房間里，拿出一個舊筆記本，翻開空白頁。
翠湖家園，一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