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試了四條都不滿意，嫌顯胖。我從角落里翻出一條被遺忘的黛青色香云紗馬面，建議她配月白襯裙。
“這條紗料**，自帶腰臀線條。您腰細，適合露出來。上面的紋樣是暗八仙，不喧賓奪主。”
她穿上以后在鏡子前站了足足五分鐘，當場付了全款。
沈硯從頭到尾沒插嘴，靠在工作臺邊上理他的絲線。
等客人都走了，他說了句：“第二條馬面裙，庫存積壓了十個月。”
“因為掛在那排最里面，光線暗，而且之前沒人告訴她香云紗要配月白襯里才顯貴。”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
第二個周末，程嘉怡給我打電話。
“知微，你這周有空嗎？幫我去活動現(xiàn)場確認一下花藝。”
“沒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怎么了？你生氣了？”
“沒有。我周末有事。”
“什么事啊？”
“兼職。”
“你還兼職？在哪兒？”
“一個織繡工作室。”
她笑了一聲，那笑聲通過手機聽筒傳來，像一層薄薄的玻璃紙。
“葉知微，你在繡坊打工？你不是做文學編輯的嗎，怎么去那種地方了？”
我沒回她。
“那你下周呢？”
“也沒空。下下周也沒空。”
“你到底怎么了？”
“沒怎么。你找你姐妹團幫忙吧。”
我掛了電話。
手指有一點抖。
從小到大，我都是那種隨叫隨到的人。
程嘉怡叫我干什么，我從來沒拒絕過。她失戀了我陪她喝到天亮，她創(chuàng)業(yè)我?guī)退龑懛桨傅搅璩浚?*過生日我?guī)退舳Y物。
這是第一次。
沈硯的工作室比我想象中忙。他只做高端定制，口碑全靠老客戶介紹，每個月能接四五單，每一單都要耗費極長的工時。
我第三個周末去的時候，他正在跟一個絲綢供應(yīng)商打電話，掛了以后臉色不太好。
“怎么了？”
“供應(yīng)商漲價了。一批杭紡真絲，比上季度貴了百分之三十五。”
“換供應(yīng)商呢？”
“這個品質(zhì)的真絲，本地就這一家。”
我沒多問。
下午來了一個客人，五十歲上下，穿戴著看不出牌子但極考究的珍珠耳環(huán)。她進門看了一圈，指著墻上最貴的一幅緙絲掛畫說：“這個多少錢？”
“兩萬四。”沈硯說。
“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