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也沒學過刺繡。”
“我沒說要你繡。我說的是顧問。”
我想了想。
“行。”
談妥之后他沒有留我吃飯的意思，低頭繼續理他的絲線。我識趣地往外走，快出門時，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張莉。
我繼母。
我走到巷子里才接起來。
“知微啊，你這個月工資發了吧？”
“發了。”
“你弟弟看房呢，首付差三萬。你手頭有多少？”
我站在墻根底下，看著青磚縫里鉆出來的野草。
“我沒有三萬。我上個月剛還完助學貸款。”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接著是她那種標志性的、帶著笑意的刻薄：“你這孩子，跟家里還藏著掖著。你在大城市賺那么多，幫襯一下弟弟怎么了？**當年供你讀書容易嗎？”
我爸。他活著的時候確實不容易。但他死了，死在酒精肝上，死在我大二那年。他死后張莉拿著撫恤金改嫁，又帶著弟弟回來找我，仿佛我天生欠他們一套房。
“我真的沒有。”
“行，你翅膀硬了。”她掛了電話。
忙音像一根針，扎進耳膜里。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抬頭看見沈硯站在鋪子門口，隔著幾步遠看著我。我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進來喝杯水。”他說。
不是問句。
我進去了。
他遞過來一杯溫水，瓷杯是裂紋釉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明天開始，周末來。”他說，“其他時間，店里的事不用回。”
我捧著那杯水，忽然覺得眼眶很燙。
這是我第一次，在一個近乎陌生的人面前，感覺到一種不帶代價的體恤。
2 紋樣顧問
第一個周末，來了兩組客人。
第一組是一位準新娘帶著母親來定褂皇。她母親堅持要滿繡盤金，越富貴越好。準新娘身高一米五五，骨架纖細，穿上那件滿繡樣衣，像被金子壓垮的禾苗。
我走過去，從架子上取了一件蘇繡的橘紅暗紋褂衣。
“這件繡面疏一些，留了點呼吸的余地。您個子小巧，刺繡太滿會搶您的靈氣。橘紅襯您膚色，拍照的時候臉是亮的。”
準新娘從試衣間出來，她母親愣了兩秒，然后說：“這件……這件看著貴氣又不俗氣！”
第二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要給女兒定成年禮穿的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