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之后，突然覺得身上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住了，喘不過氣，渾身冰冷，像是掉進了冰窖里。
我想睜眼，卻渾身僵硬，鬼壓床一樣，意識清醒，身體不受控制。我清晰地感覺到，有一件冰涼的衣服，正一點點往我的身上套，先套上袖子，再裹住身子，扣子一顆顆，自己慢慢扣好，嚴嚴實實，沉甸甸的壽衣，完完全全穿在了我的身上。
布料的冰涼觸感，針線的粗糙質感，清清楚楚，無比真實。耳邊傳來一個蒼老的男人聲音，輕輕的，幽幽的：“合身，正好合身，以后，你就穿著它，陪我吧。”
我拼命掙扎，直到天快亮，雞叫三聲，才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冷汗。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身上，什么都沒有，還是睡前的睡衣，壽衣不見蹤影，仿佛剛才的一切，全是噩夢。
可我的手腕上、肩膀上、腰上，清清楚楚印著一圈圈青黑色的印子，和壽衣的袖口、衣襟、腰帶的位置，分毫不差，三天都沒褪去，一到夜里，就泛著刺骨的涼意。
我趕緊跑到壽衣店，跟老板說了這件事，老板臉色煞白，當天就把那件藏青色壽衣燒了，燒得干干凈凈，連灰都沒留，又給我求了符咒，貼身戴著，才慢慢好了起來。
老板說，那件壽衣，是給一個剛走的老人準備的，老人臨死前最在意合身不合身，魂魄舍不得離開，附在了壽衣上。夜里陽氣弱，它就會給活人試穿壽衣，一旦合身，它就認定了你，夜夜給你穿壽衣，直到你真的穿著這件壽衣，躺進棺材里，它才能安心離去。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碰壽衣，不進壽衣店，哪怕是看見路邊的壽衣，都遠遠繞開，連目光都不敢停留。我總怕，夜里睡著的時候，會有一件冰涼的壽衣，慢慢往我的身上套，再也脫不下來。
第五章 王大雷夜話：紙錢沾手
紙錢是喪葬街上最常見的東西，黃紙印上銅錢的圖案，一摞一摞堆著，燒給先人，給陰魂當路費、當錢財。可做紙錢的作坊老板說，紙錢是陰錢，活人不能拿，不能攥在手里，不能把紙錢放在枕頭底下，更不能看見紙錢自己飄起來。
他說：“陰錢是給鬼花的，活人拿了，就是跟鬼搶錢，鬼會跟著